男醫生馬上警告道:“行了,你也看到他了。就到這裏,進去是絕對不可以的。”
水晨曦不甘心,她已經到了這裏來找他,可是除了莫名其妙的話,一點兒目的都沒達到。
她頻頻往回看的動作,讓男醫生不得不直接關掉裏麵的簾子,遮住了兩人的對視,又或者說較量?
“我真的不能進去問一下嗎?我可以不接近他,再說這裏有你和護士呢。”每層都會有護士值班,她過來的時候有看到。
男醫生一直把她送到開始見麵的地方,水晨曦就知道他有多強硬的告訴自己——不可以。
她失望的跺了跺腳,這次一無所獲還耽誤了她一天工作,有種急速的疲憊感襲來。更何況,她很想弄清楚,為什麼他認識自己的父親?
“出於你的安全考慮,不得不這樣做。”
“他並沒有攜帶武器。”水晨曦雖然沒來過精神病院,她也能想得到精神病院裏尖銳的東西肯定早就沒收了。
可能是水晨曦的執著讓男醫生有些驚訝,他一時沒有動作。
就在水晨曦打算放棄的時候,他指著右臉那道傷疤解釋:“看起來很像刀疤對不對?其實,我以前也跟你一樣覺得他無害,更何況曾經也是一個職業出來的醫生。但是人不可貌相,他比我帶過的任何一個病人都要來得凶狠。”
“他弄傷的?”水晨曦忍不住問。
“是的,把洋娃娃的頭在地上削尖。”
“......”水晨曦沉默了一會兒,她回想起滿地的洋娃娃,還是有點膽寒。那些娃娃都是差不多的樣子,長長的卷發,小巧的臉,都穿著碎花裙子,做得十分逼真擬人化,精細的製作讓人會做噩夢的程度。
她明白這種恐懼叫什麼,在心理書上被稱為“恐怖穀理論”。
形容的是當一個機器人或者說非人類物體,與人類相像超過一定程度的時候,人類對他們的反應便會突然變得極之反感。
人形玩具或機器人的仿真度越高人們越有好感,但當達到一個臨界點時,這種好感度會突然降低,越像人越反感恐懼,直至穀底,所以稱之為恐怖穀。
和人類如此相似卻非人類,會讓人覺得遭到了潛在的威脅。
水晨曦又看了看他的傷疤,最後彎腰致歉:“是我任性了,打擾你了。”
男醫生沒有做出太大反應,隻是聳肩說:“下次再來的話還可以找我。”
水晨曦與之道別,竟覺得有種相處了很久的感覺。可能這位醫生的隨和給她留了很深的印象,又或許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給她留下了安全感。
她低頭走出精神病院,手表上的指針已經過了中午。
水晨曦動作卻不慌不忙,先找了個飯店解決了溫飽。
☆
水晨曦不著急,可這邊卻有人惦記了她起來。
聞沉屙把中午時段最後一個病人處理完,忙了半天的他是餓了,安靜且快速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沒走出幾步,又折了回來。
正當護士以為他要找什麼東西的時候,他突然問:“水晨曦還沒來上班嗎?”
護士別扭的抓了抓臉頰,有些尷尬的回答:“聞醫生不是看了好幾次,水醫生確實還沒來上班。”
那個側門也一直沒開過,顯而易見,主人根本沒有到。
隻是不知道聞醫生為什麼要反反複複的問。
“那。”聞沉屙發出了一個短促的音節,在護士疑惑的眼光下搖搖手,“沒事,你去吃飯吧。”
護士‘哎’了一聲,收拾好他的桌麵小跑著走了。
聞沉屙卻坐了回去,拿起桌子邊上已經被醫院氣味給同化的蛋糕,手摩挲著旁邊的紙殼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