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聽故事,聽著別人講著自己的故事,那種感覺看著很嘲諷不是嗎,我看我們還是來談談你或者來聊聊我,我想這種對話才符合當下的環境,你不是起了殺意,那就算我說的是遺言好了”我看著他那冰冷的臉說道,我說過我不在乎是否還能夠從這裏活著出去,一切依隨天命,他是伏小瓦身體的一部分,他們雖然心意沒有相通,可無論怎樣他們都是一個人,我不想讓一個熟悉的人用陌生的語句來講一個關於我和他的故事。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轉身看著那些站起來的屍體默默的歎了口氣,月夜的風輕輕的劃過臉龐,那一聲歎息與夜色融合,我不知道他的那聲歎息的含義,是想起那所謂的以前,還是來自未來的預言,我不覺得自己是一個不祥之人,但隻要一想起那個畫麵,就會與回憶裏麵模模糊糊的影像相重合。

“那個意外受到最大傷害的是你,整個伏家要感謝的人也是你,隻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你在伏家的重要性正是釀成悲劇的原因,我承認我們整個伏家都對不起你,但是有些事情是不可逾越的

,你的記憶好像出了什麼問題”他看著夜色中模模糊糊的樹影說道,樹兩旁是那兩團燃燒的鬼火。

我卻聽出他最後那一句毫無關聯的話,我的記憶出了問題,我的記憶好像被人給刻意封印了,好像什麼都記得卻又什麼也想不起來,他的意思是在提醒我,我身上發生了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伏家不得不封印我的記憶,我記得屍胎說我們伏家人死後就會變成嬰兒開始沉睡,我想起了鏡中世界裏麵那個預言的書。

那本書是在幾十年前伏小瓦去了那個沙漠的墓中畫的,也就是說伏小瓦早在幾十年前就醒過來了,可是我記得所有人都告訴我們,我們是二十年前醒過來的,那麼六十多年前的那個伏小瓦又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沒有人提起過六十年前伏小瓦出現過,還是那些事情都被刻意抹去了,還有我的記憶,難道也是在那個時候被封印的,還是可能是更早的以前,這些謊言和這一切到底在遮掩著什麼?

“明明知道如果過了那個界限,自己什麼也不會跟我說的,那麼千方百計的引起我的好奇心幹什麼,還是這也是在那個計劃之內,我不得不佩服你真的很厲害,歲月沉澱有太多的秘密隻能夠隱藏在心裏麵,所有的心境都有過了以後隻剩下麻木和滄桑,世人一心想永生,可是永生的你應該是一心求死吧,難道紅塵紛擾你心死在鶯鶯燕燕裏麵”我突然笑了,看來歲月流逝他的演技還是有點問題。

隻是他在提醒著我什麼,這件事情還與伏小瓦有著密切的聯係,不然他不會背著伏小瓦請我到這裏來欣賞著亂葬崗屍體起屍了,他不會隻是要我明白我在沙中迷墓看到的不是幻覺,其實我和伏小瓦又何嚐不知道那個就是真相,隻是他沒有說,我也不願提起,我們彼此很有默契的不再提這件事情,但這個老頭也可以說是伏小瓦多重性格的其中一種,他的提醒無疑證明了一點,他希望這一切早點結束。

“我隻是伏家設計的那麼多影子中的一個,我是不用守著族裏通婚的規矩,這麼幾千年看著她死了轉世再死去再轉世,這樣重複了幾千年,對於這種生活我更希望的是解脫,不是我守不下去了等不下去了,這樣的重複的等待無疑是痛苦的,痛苦到我寧願我有下輩子,那輩子我寧願和她不認識”他把頭低下,手指緊緊地握住那隻青銅笛,他的聲音出奇的平淡,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我知道那是如同死水般的厭倦,那是行屍走肉的淡然。

“我在想這樣做到底有沒有意義,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對於我來說正好合適”看著他抬起頭來我感歎道,我是真的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了,沒有以前就不知道那蟄伏千年的計劃,沒有以後就不知道我身體裏麵沉睡惡魔,可以平淡的過著,沒有煩勞也沒有焦慮,可是從我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就注定這種生活不屬於我,就算再這樣過上千年現在這種平淡的幸福還是遮掩不了注定要經曆的傷。

“你明明知道不可能,這可是唯我獨尊的伏家也辦不到的事情,我們不是命運的棋子卻是用來下命運的棋子,其實都一樣”,他在月光中揚起一張淡笑的臉無所謂的說出這麼一句無所謂的話,然後舉起手中的青銅笛,片刻一首動聽悅耳的聲音就回旋在整個亂葬崗四周,淡淡的霧把遠處的一點燈火遮掩,飄渺這才如同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