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藩嚴令各地查圩的人以“通賊”的罪名多抓人,多殺人。
盡管曾國藩絞盡腦汁,製定出來這樣一條自以為十全十美的戰略方針,但他所率領的湘軍、淮軍在戰場上還是節節失利,根本無法阻擋撚軍神出鬼沒的攻勢。1866年9月,賴文光與張宗禹部在河南中牟會師,將曾國藩苦心經營近一年的千裏河防摧毀,曾國藩剿撚宣告失敗。
曾國藩剿撚不利讓他的政敵們有了可乘之機,他們以此為借口,對曾國藩大加攻擊。清政府見他連戰無功,也連連降旨對他嚴加斥責。曾國藩憂憤成疾,上疏請求辭職。清政府也怕他在剿撚過程中再一次強大起來。於是改派李鴻章為欽差大臣,節製湘軍和淮軍,接替曾國藩的職位負責剿撚,曾國藩仍然留任兩江總督。
曾國藩這次剿撚的失敗,完全是人為因素造成的。首先是參加剿撚的湘軍,其精神狀態已遠非昔日可比,他們攻克天京時就已銳氣全消,紀律鬆弛,日漸腐敗。當聽到要隨曾國藩北上剿撚時,他們一來耐不住北方的天氣寒冷,二來也沒有什麼進取心,不想再受行軍打仗之苦了。所以紛紛請假,竟然沒有一個人自願到北方去打仗。由此可見,如此一支疲懶之師,怎麼能對付得了縱橫飄忽,英勇善戰的撚軍呢。
其次,曾國藩這次領兵剿撚所率軍隊是由湘軍和淮軍兩部分組成。湘軍固然腐敗,淮軍也不受曾國藩的調遣。他們實際上受李鴻章的支配,對於曾國藩的命令,淮軍諸將當麵應承,背後卻寫信給李鴻章要求改變前命,挑肥揀瘦,推三阻四。李鴻章把部隊交給曾國藩,雖然二人有師生之誼,但仍不放心。他的部將每次向他求情,他都寫信給曾國藩進行幹預。這樣,曾國藩後來不得不把要向淮軍將官下達的命令,預先寫信通知李鴻章,然後再由李鴻章下達。這樣一來,命令從下達到執行的時間大大加長,往往貽誤戰機。
事實也證明了曾國藩的戰略方針並沒有錯。撚軍不是在曾國藩手裏剿滅的,但是李鴻章和左宗棠所用的戰略,實際上還是曾國藩的重點防禦,另以遊擊之師追剿的辦法。防河的地點雖然不同,但做法與曾國藩的幾乎一模一樣。
自1851年太平天國開始起義,至1868年撚軍被剿平,天下大亂整整十八年。幾乎所有的省份都遭受戰亂:廣西、湖南、湖北、安徽、江蘇、浙江、福建、廣東、貴州、四川、河南、山東、陝西、山西、直隸,這還僅僅是清軍與太平天國及撚軍交戰的主要戰區,不包括其他小規模戰事波及的地方。人民遭受的苦痛是文字語言所難以形容的。現在,動亂終於基本結束,清統治者自己也說這是“同治中興”。
按照以往的曆史,戰亂之後,和平來臨,該是讓人民修養生息、恢複經濟的時候了。但是,曾國藩、李鴻章、左宗棠等這些“中興名臣”,又遇到了更大的難題,那就是攜帶著洋槍洋炮東來的西方列強的步步進逼。這不僅是曾國藩等人和大清王朝麵臨的難題,也是幾千年以來中國從來沒有過的難題。何去何從,這是一個問題……
洋務運動之父
以學習西方,“求強”“求富”為標榜的洋務運動,自19世紀60年代搞到90年代,進行了內容繁多的活動。諸如創辦軍事工業、興辦軍事學校、編練新式軍隊、開辦民用工業、開辦新式學堂、派遣駐外使節和留學生等等。這場運動的倡導者是總理衙門大臣、議政王奕訴;而所搞活動最多,成績最突出的地方要員要數李鴻章和張之洞。但是,要說最早搞起來的,卻是湘軍統帥曾國藩。他辦起了洋務運動的第一個工廠——安慶內軍械所;製造了第一隻小輪船“黃鵠號”。李鴻章、左宗棠雖也搞得較早,但畢竟在他之後,而且是作為學生和晚輩秉承師長曾國藩之意而搞的。故此,一提“洋務派”,人們便自然按“曾、左、李、張”的順序曆數。是以有人才稱曾國藩為“洋務之父”或“近代化之父”的。
洋務運動由軍事方麵開始,當時迫切要求用新式武器鎮壓太平天國與撚軍等農民起義。鹹豐十一年(1861年)初,曾國藩上奏清廷,建議在長江下遊設立一個造船廠,造船供應湘軍水師,以攻取天京和蘇、常,並擴大水軍編製。奕、文祥等人研究了這個奏折,認為辦船廠費時費力,不如直接向歐美購買火輪船,可曾國藩卻認為:購買外國的輪船、火炮,隻是救濟而已,還不如遍尋能工巧匠,製造我們自己的船隻。將來,不但可以追剿逆匪,還可以抵禦外敵入侵。曾國藩對購買外洋船炮的認識顯然與眾不同。他將著眼點放在學習製造上,“師夷製夷”,不能為夷所製,這正是曾國藩初搞洋務的基本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