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銘傳率師追撚軍於鄂、豫之交,與鮑超軍相會。一天,劉見曾國藩,曾問曰:“見鮑春霆歟?”曰:“然。”曾又曰:“穿黃馬褂耶?”曰:“否。”曾國藩感到很驚訝,問為什麼沒有穿?又問:“敘戰功歟?”曰:“主人仰客大名,幸得一見,將謙讓之不煌,豈複有可敘之功。客因主人口不言功而不言己功,亦客敬主人之意也。”曾國藩大笑。觀此可知馭將之道,雖在小節,但不可不知之。這件事可謂是曾國藩口到的生動表現。
做事能親身入局,且能行得正,其影響是十分重大的。《論語》中指出:“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也就是說,如果自己的行為不端正,那麼無論製定什麼政策規章,部下也不會遵從的。
曾國藩、林則徐都深切地體會到親身實踐的重要。林則徐在江蘇做巡撫時,曾經對他的僚屬說:“我恨自己不是牧令出身的,每件事還都得親自去實踐啊。”曾國藩在做兩江總督時,也曾經說:“做官應當從州縣做起,才能夠立得住腳。”
綜觀曾國藩生平處世,不僅積累了具體事情親身入局的辦法,更體驗到了天下大事需積極入局的意義。為此,他入了匡時救世“報效國家”之大局,入了科舉之局、為官之局、從軍打仗之局,且都有所成就,成為一位人生的強者。
慎之又慎
曾國藩最講究謹慎守拙。在軍事上,他專在“穩慎”上用心,最戒浪戰。而在官場,曾國藩則講究“藏巧於拙,用晦而明”,避免才華過露,招人嫉妒。尤其是在湘軍擊潰太平軍,名震朝野之時,曾國藩更是戰戰兢兢,避免因此招至禍災。
曾國藩深知官場險惡,故凡事不求十全十美,隻求平穩退路,此為其反敗手腕之一。他認為平定大功足以“千古”,其他則聽之任之,而關鍵是怎樣收場。他認為:“嚐觀《易》之道,察盈虛消息之理,而知人不可無缺陷也。”意思是:我曾觀察《易》經中講的道理,考察盈虛升降的原因,才知道人不可能沒有缺陷。
激烈碰撞,兩敗俱傷。虛虛實實,攻其不備,乃為高手所為。曾國藩主張“以虛應實,心神不亂”。積聚心力,放眼紅塵,是聖人所為。
君子才華不露,聰明不逞,才有任重道遠的力量。這大概可以形象地詮釋“藏巧於拙,用晦而明”這句話的具體涵義。很明顯,這裏要說明的一點就是在名震朝野之時要懂得藏鋒露拙,明哲保身,切忌鋒芒太露。
“慎獨”是曾國藩人生哲學智慧的最好體現。曾國藩一生謹慎處世,藏巧於拙,小心交際。曾國藩曾曰:“一生之成敗,皆關乎朋友之賢否,不可不慎也。”他在給自己弟弟的信中說:擇友須慎之又慎。
“慎之又慎”說明了什麼?這說明曾國藩在行為上求“穩慎”,在言論上反“不慎”。人世如此艱難,曾國藩不得不處處謹慎小心,避免鋒芒太露。
“諸葛一生唯謹慎,呂端大事不糊塗。”這是一副名聯,也是很好的格言。呂端是宋朝的名宰相,看起來笨乎乎的,其實並不笨,這是他的修養,在處理大事時,也是絕不糊塗的。而諸葛亮則一生謹慎,是學謹慎的一個好榜樣。
事事謹慎、時時謹慎,是曾國藩人生的一大特色,特別是在擇友、說話、為官、處世四個方麵。
擇友須慎。1843年2月15日,曾國藩在給幾位弟弟的信中說:沒有朋友不行,有壞朋友更不行。因此,擇友不可不慎,人一生之成敗,“皆關乎朋友之賢否”。曾國藩任京官期間,廣交益友,與京中名士倭良峰、何子敬、吳竹如、何子貞、江岷樵等數十人交往甚密,獲益良多;帶兵之後,與胡林翼等人結為至交,世傳《曾胡治兵語錄》中曾胡並提,也可見二人關係頗好;曾與學生如李鴻章、左宗棠等人,雖名為師生,實則私交也不錯。左宗棠與曾有過矛盾,但曾去世後,左宗棠在挽聯中寫道:“同心若金,攻錯若石,相期無負平生。”這是他們友情的最好見證。曾氏之所以能“武功燦爛、澤被海內”(蔡鍔語),與他廣交益友是分不開的。
孔子對“朋友”的解釋是“同學為朋,同誌為友”,雖然隨著時代的變遷,同學的含義有所變化,但他把朋友分為“益者三友”、“損者三友”,這與今天沒有什麼不同。孔子說:“同正直、講信用、見聞廣博的人交朋友,有好處;同阿諛奉承、當麵恭維背後詆毀、誇誇其談的人交朋友,便有壞處。”因此,擇友應當謹慎。顏之推說過:“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與惡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故君子必慎交遊焉。”墨子認為人性如素絲(白絲),染於青色為青絲,染於黃色為黃絲,放進不同顏色的染缸裏染過後,就成為不同顏色的絲了。不隻白絲如此,“士亦有染”,染於良友,跟著學好;染於不良之友,跟著學壞,“故染不可不慎也”。不僅君子擇友須慎,一般人也如此。荀子說:“匹夫不可不慎於取友,友者所以相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