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屢戰屢敗輸慘了(1)(2 / 3)

自古生有功德,歿則為神,王道治明,神道治幽,雖亂臣賊子,窮凶極醜,亦往往敬畏神祇。李自成至曲阜,不犯聖廟;張獻忠至梓潼,亦祭文昌。粵匪焚郴州之學宮,毀宣聖之木主,十哲兩廡,狼藉滿地。嗣是所過郡縣,先毀於廟宇,即忠臣義士,如關帝、嶽王之凜凜,亦皆汙其宮室,殘其身首;以至佛寺、道院、城隍、社壇,無廟不焚,無像不滅,斯又鬼神所共憤怒,欲一雪此憾於冥冥之中者也。

本部堂奉天子命,統師二萬,水陸並進。誓將臥薪嚐膽,殄(tiǎn)此凶逆,救我被虜之船隻,拔出被脅之民人。不特紓君父宵旰之勤勞,而且慰孔孟人倫之隱痛;不特為百萬生靈報枉殺之仇,而且為上下神祇雪被辱之憾。是用傳檄遠近,鹹使聞知。倘有血性男子,號召義旅,助我征剿者,本部堂引為心腹,酌給口糧。倘有抱道君子,痛天主教之橫行中原,赫然奮怒以衛吾道者,本部堂禮之幕府,待以賓師。倘有仗義仁人,捐銀助餉者,千金以內,給予實收部照,千金以上,專折奏請優敘。倘有久陷賊中,自拔來歸,殺其頭目,以城來降者,本部堂收之帳下,奏授官爵。倘有被脅經年,發長數寸,臨陣棄械,徒手歸誠者,一概免死,資遣回籍。

在昔漢、唐、元、明之末,群盜如毛,皆由主昏政亂,莫能削平。今天子憂勤惕厲,敬天恤民,田不加賦,戶不抽丁,以列聖深厚之仁,討暴虐無賴之賊,無論遲速,終歸滅亡,不待智者而明矣。若爾被脅之人,甘心從逆,抗拒天誅,大兵一壓,玉石俱焚,亦不能更為分別也。

本部堂德薄能鮮,獨仗忠信二字為行軍之本。上有日月,下有鬼神,明有浩浩長江之水,幽有前此殉難各忠臣烈士之魂,實鑒吾心。鹹聽吾言!檄到如律令,無忽!

文章宣讀後,曾國藩又命令手下人大量謄抄,四處張貼。顯然,他對於這篇檄文是很滿意的。然後,瀟瀟雨雪之中,曾國藩帶著他的17000名子弟兵,浩浩蕩蕩地由水陸兩路北上了。騎在戰馬上的曾國藩壯懷激越,熟讀曆史的他深深地知道,自己正在做的,是一件前無古人的事業,這一拯救數千年道統的使命甚至具有某種神性的意味。一切,都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悲壯。

曾“夜郎”自大失嶽州

1854年的春節到了,曾國藩行色匆匆,特意抽出幾天時間於二十七日從衡陽回了趟湘鄉。他在家中受到妻兒家人的簇擁。在熱鬧紛雜之中,曾國藩與他的父親做了一次密談。他告訴父親曾麟書,正月底,他將率領湘軍正式從湖南出發,與太平軍打仗去了。其父聽到這個情況,便告誡他,現在為朝廷辦事很不容易,打仗的事更是急不得,要一步一步地來。又說了許多體貼他的話,並叮囑他一定要注意愛惜自己的身體。

過了大年初二,他就打點行裝趕往衡陽。臨行前又到母親的墳頭去叩了一次頭,燒了幾柱香,希望其母能在陰間保佑他出師大捷。正月初五,曾國藩抵達衡陽。此時湘軍水師已基本成型,隻是沒有經過操練。一周以後,曾國藩接到了軍機處廷寄的上諭,命他“著即遵旨,迅速由長江駛往安徽”。此時,曾國藩派出的探卒不斷傳來他不願聽到的消息,先是廬州失守,江忠源死難,隨後又說吳文鎔出戰黃州堵城大敗,曾國藩已沒有等待的時間。

鹹豐四年正月二十八日,曾國藩自衡州起程,順水而下,至湘潭與待命在此的水軍四營會師。師行至長沙時又裝載軍械幾千件,子藥二十餘萬。盡管長沙離衡陽並不十分遙遠,但自從半年前曾國藩率部離開長沙以來,他一次也沒有來過這裏。其間也有人向他提出,應該回長沙,他卻始終認為沒有這個必要。現在,他的湘軍已經編練完成了。這支部隊雖然還未經過戰鬥,但它已是湘、鄂、皖、贛四省境內規模最大的一支清軍。他的手中有一支湖南任何一位文武大臣都不敢輕視的部隊,有了與長沙官場進行對話的資本。同時,他馬上就要率部與太平軍作戰,這決不是兒戲,更不是一件可以鬥氣的事,他有大量的事情需要與長沙官場中人進行磋商。所以,他的心裏雖然仍在咒罵長沙官場中的一些人,但他還是主動與他們協調關係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