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涼州五國,北魏的處境要好得多。首先,北魏沒有受到胡夏鐵騎的騷擾,赫連勃勃無論如何勇猛,但從來不找拓跋珪的麻煩——原因很簡單,打不過。而東方隻剩下南北兩燕苟延殘喘。說北魏是北方第一強國毫不誇張。
偏偏拓跋珪是無福享受之人。公元309年,年僅三十八歲的拓跋珪崩於天安殿。拓跋珪晚年追尋長生不老之道,迷戀丹藥,經常把一種“寒食散”的發藥當飯吃。結果吃了沒幾年,拓跋珪原本強壯的身體就垮下來了。
由於“仙藥”的副作用,拓跋珪經常出現幻覺,無非是某某人拿刀砍他之類的。於是,拓跋珪變得喜好猜忌,經常屠戮大臣,以致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北魏政權大有土崩瓦解之勢。拓跋珪可能也知道自己活不長了,於是立拓跋嗣為太子,按照北魏的慣例,太子的母親一定要被處死,而拓跋嗣生性孝順,不願意踩著母親的屍體坐上龍椅,索性離家出走了。
在這種局勢下,拓跋紹於天安殿謀殺了老爹,意圖奪位。(拓跋珪幾乎以一己之力建立了強大的魏帝國,堪稱該時期最卓越的君主之一,相比於慕容垂等人,拓跋珪幾乎是白手起家,十歲出頭便帶領族人開疆拓土。可惜的是,他沒能同另一位英主劉裕過招,實在是一大憾事)
關於拓跋紹,還有段小小的故事。拓跋珪曾經去舅舅家串親戚,無意中看上了早已過門的小姨賀氏,後來殺掉姑父,納為妾室,生下拓跋紹。因為出身的緣故,拓跋紹一直看不上老大拓跋嗣,現在輪到拓跋紹坐莊,怎能輕易饒了拓跋嗣?
拓跋紹派人四處去尋,一個叫叔孫俊的正直大臣謊稱知道太子藏身之處,博得了拓跋紹的信任。叔孫俊剛出城,便向拓跋嗣通風報信,拓跋嗣於是連夜趕到皇宮。宮廷侍衛們見正牌太子回來了,紛紛倒戈,他們一把揪出拓跋紹,將其剁成了肉醬。
除了拓跋紹,北魏皇室中幾乎沒人再能威脅到拓跋嗣的地位,在一片山呼聲中,年僅十七歲的拓跋嗣坐穩了皇位。拓跋嗣剛登基,便著手收拾老爸留下來的爛攤子,拓跋嗣在軍事上雖然不及其父,但在政治上確是一把好手。
拓跋嗣首先從內部入手,整頓吏治。先前被拓跋珪嚇跑的一幹大臣都被請出山林,官複原職;對於那些屍位素餐的官員,一概清出廟堂。在外交上,拓跋嗣基本沿用先前的政治方略:西麵交好後秦,共同遏製胡夏;東麵不斷向青州發展,逐步蠶食南北兩燕;但有一點,拓跋嗣的做法頗為激進,那就是對邊境少數民族的態度。
前文提到過,魏國北部邊境分布著許多小部落,其中最大的是高車和柔然,高車距離北魏較近,經常被拿來當靶子,到拓跋嗣這一代,基本被打成了遊擊隊;而柔然部落就不那麼聽話了,他們經常趁拓跋珪外出時偷點東西。
拓跋嗣決心一勞永逸地解決掉這個麻煩。此後數月,北魏展開了大規模的募兵行動,規定每戶居民出一名男丁。征召令一發出,十數萬人浩浩蕩蕩地湧向前線,他們在主帥長孫嵩(長孫肥之子)的率領下,向柔然發動了一場大規模的戰爭。
這本是十六國時期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戰鬥,卻因一位女英雄的事跡變得人盡皆知。女英雄名叫魏木蘭,亦稱花木蘭,這個名字初次見於北朝民歌《木蘭辭》中,其中那句“朔氣傳金析,寒光照鐵衣”更是廣為流傳,成為巾幗英雄的標誌性符號。
當然了,《木蘭辭》隻是一部膾炙人口的文學作品,其真實性還有待進一步考證。(筆者查閱了許多史料,如《魏書》《通鑒》《列女傳》等,均不見記載,況且在當時殘酷的戰場環境中,女子極難生存下來,更別說做到將軍)
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幾乎持續了拓跋嗣整個不長的皇帝生涯。經過北魏近乎滅族般的打擊,柔然不得不選擇北遷,從中國蒙古地區一直遷徙到西伯利亞地區,並最終被漢族和其他民族同化。
經過拓跋嗣數年的勵精圖治,北魏國力進一步增強,逐漸具備了統一北方的實力。在一片紛紛擾擾中,曆史選擇了拓跋嗣,選擇了北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