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節、太平天國大炮(1 / 2)

正文-第一節、太平天國大炮

半截伸出柴房窗戶的7.92毫米捷克式輕機槍管激動地突出火舌,黃澄澄的子彈殼輕快地彈飛出彈匣,以街舞般的優雅姿勢灑落一地。二十來個頭戴大蓋帽、身穿仿日式軍裝的民團士兵不停扣著扳機射擊的背影。

柴房角落,一個斜挎著木盒快慢機的軍官像餓殺鬼似地啃著番薯,嘴裏還罵咧咧地“真他媽的窮山惡水,連紅薯都是生的。”

大個子機槍手突然撂下機槍,扭過身操著濃重的鄉音說“排長,讓我也吃兩口撒!”有人帶頭,片刻,民團士兵全跑到牆角哄搶起角落裏籮筐中的紅薯。

從四麵八方包圍民團的赤衛隊員一聽民團的機槍不響了,最前端的一部分人呐喊起來,舉起梭鏢大刀、土槍就往前猛衝,但是就在這片距離柴屋前有150米左右的扇形開闊地,民團的輕機槍又毒辣地掃射出一串串子彈,一個個赤衛隊員簡直像手無寸鐵被宰割的羔羊被打倒在地。

洪保均是湖南衡陽人,十四歲就參加鄉裏赤衛隊。一天,一小股被紅軍打散的白軍民團流竄到村裏,被兩百多名赤衛隊包圍在村頭靠河邊的一座孤零零的柴屋裏,民團有20多人,仗著有一挺捷克式7.62毫米輕機槍,牢牢地封鎖了屋前的扇形開闊地,赤衛隊雖人多勢眾,但是武器太劣,全是梭鏢大刀、棍棒、火藥獵槍也就幾十杆,幾次硬衝,除了傷亡嚴重外沒有任何效果。

赤衛隊長恨得把手指甲都扣進土牆,流出一縷縷鮮血,但還是一籌莫展。

民團機槍手是個老兵油子,他一麵射擊,一麵調戲赤衛隊,大喊“泥腿子赤匪們,怎麼不衝鋒了,給老子送壺酒和俊妹子上來,老子用鐵花生米和你們交換。”

眼看天就要黑下來,隊長擔心敵人會趁著夜晚突圍,正在焦急中,小小年紀的洪保均卻拽著赤衛隊長的衣角說,“隊長,我搞門大炮來,我們用炮轟他。”

隊長氣岔地頭都不回:“洪伢子,你搗什麼亂,我們連把像樣的連發槍都沒有,哪來的大炮?”赤衛隊長的憤怒是可以理解的,連他自己手中都隻拿著一把老舊的土造毛瑟手槍,根本不相信洪保均會弄來什麼大炮。

洪保均眨巴著眼:“真的,我家後山洞裏有門太平天國時留下的大炮”

赤衛隊長求勝心切,也顧不得思考更多,叫了六個人跟洪寶軍去抬炮。

洪保均說的太平天國大炮確有其事,這裏頭有個不為人知的秘密。據說天平天國起義軍石達開的一支殘部被清軍打散後躲藏到山裏,洪保均的先祖也是天平天國起義軍的一分子。他們變刀戈為犁鋤,在此定居下來耕農織布。不過上百年來他們一家一直對此事諱莫如深。

洪保均和六個赤衛隊員哼哧哼哧地把天平天國大炮抬到赤衛隊和民團對峙的一堵泥土胸牆前,說是大炮,實際上在民國時代已經算是一門土炮了。炮身約有一米八長,青銅鑄造,和同年代的滑膛炮差別是,這門上世紀的大炮是天平天國起義軍繳獲清軍的進口洋炮,射程遠而準。炮身的2\5處還有左右兩個炮耳,可以架在木框上調整射角。

赤衛隊長打量著這門綠鏽斑駁的土炮,懷疑地問,“這玩意還能使嗎?不會一開炮就炸開了吧?”

洪保均堅定地回答“隊長,你放心,我爺爺教過我,肯定能用。不過就是炮彈都鏽壞了”他用腳撥拉著幾個像小西瓜式的圓炮彈。”

隊長大怒:“你這不是給我添亂嗎,沒炮彈,燒火棍比這土炮都管用,費那麼大勁把它抬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