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下水道,往往是荒野最危險的地方,因為那裏寄居著大量的鼠類怪獸。
單一頭鼠類怪獸,孱弱無比,可若是遇到鼠群,武將都難有生機。
此時想要活命,他也顧不得更多。
“嗤!”
他青銅長戟猛地刺向一支箭矢,身軀借勢倒飛,身形一個翻滾,步伐如龍似蛇,就欲要進入那一下水道入口。
沈鶴看出了他的打算,緊跟著再射出一箭!
“唳!”
染血的鶴鳥激射而出,所過之處,周圍的空氣都凝結出冰霜,直接向著洪火龍的頭顱射去。
“不好!”洪火龍心中陡然一驚。
他立即腳下一轉,身形飄忽閃躲,可那箭矢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咻!”
那箭矢狠狠射中他的左肩位置,即便沒能刺破作戰服,強大的衝擊力經過作戰服的緩衝,他肩部位置的骨頭也瞬間粉碎。
“轟!”洪火龍的左臂瞬間拋飛開,斷臂瘋狂噴灑出鮮血。
“不!”
他一聲怒吼,目眥欲裂,可隻能強忍著身體的痛苦,迅速竄進下水道入口,再丟下一顆煙霧彈,發出尖銳爆鳴,無數煙霧彌漫。
“嗯?”沈鶴微微皺眉。
她並沒有準備繼續追擊。
且不說對方能不能活,她若是為了追擊,將葉亭序、蘇紈他們丟在原地,風險反倒更大。
“沈教官。”葉亭序和蘇紈見狀,連走上前來。
鄧元重也暴露出身形,聚集過來。
“這一戰,伱們可記住了些什麼?”沈鶴看向他們,目光幽深平靜。
仿佛剛才所做的事情,根本不值得掛念,隻是碾死了一隻螞蟻。
“沈教官是想讓我們記住,荒野的危險不僅僅是怪獸嗎?”蘇紈道。
她明白……
若是沈鶴從一開始就展現全部實力,那支武者小隊根本不敢造次,既然在擊殺地靈牛時隱藏實力,就是有意為之。
當然,那支武者小隊主動出手,落到這樣下場,也是罪有應得。
福禍無門,唯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我殺他們,和你們無關。”沈鶴微微搖頭,“我曾經因一時寬憫,連累了我的一位戰友沒有死在戰場,卻死在和他們一樣的人手上。”
“自那之後,我從不手下容情。”
葉亭序默然。
越是亂世,越容易看到人性的光輝,也更容易看到人性的醜惡。
現在的人類社會確實外患重重,但依舊不可能所有人萬眾一心,共克時艱。
無論是何本清對吳明一家人的殺害,還是說這支武者小隊欲要殺死他們搶奪怪獸屍體,都是利益使然。
武者對於利益的追逐,要比普通人更加強烈。
“但是我確實希望你們記住這一點。”
沈鶴平靜道:“怪獸再強,依舊隻是怪獸,它們擁有強大的力量,但很多時候,遠不及人心險惡……荒野的血腥黑暗,這甚至隻是冰山一角。”
“這裏沒有規則,任何情況都有可能發生,所以必須抱有對生命的敬畏,不要被貪婪支配了你的大腦。”
“當然,對生命敬畏的第一前提,是保住你們自己的性命,當別人威脅到你的生命時,也不要有任何猶豫。”
葉亭序暗自點頭。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但是很多時候,人變成了怪獸,刀也不能因此軟弱仁慈。
“這些事你們以後記住就可以。”沈鶴道,“現在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該分割戰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