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山
“那個女人跑了!”
還是那半臉女人沙啞的怪異的嗓音,蘇曦在地下緊緊捂著耳朵,不知為什麼,聽到她聲音就忍不住想起她那沒了的半邊臉,她甚至可以想象她說話的時候,那半邊扭曲的嘴唇是如何一張一翕的,可是她沒來得及往下聯想,通道裏麵的校長就發話了。
“阿立你上去看看,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差錯。”校長的語氣裏有一種被驚動之後久久沉澱不下來的浮躁,他想盡力維持冷靜,卻終究是有些敵不過心裏的憂慮。
阿立?原來那男子叫阿立!蘇曦默默在心裏念了一遍,就聽見那腳步聲正向著自己走來——她忘了,這通道隻有一個出口,校長和阿立要回到地麵,別無選擇要從她所在的位置經過,可是,怎麼辦怎麼辦?她嚇得一頭一臉的汗,因為不知道他們發現她之後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她想原路返回,可是那個半臉女人就守在地洞的出口。
這個幕後主使縱然放過她一命,但那不意味著他能容忍她窺探了他不欲為人所知的秘密!
好吧,給你個麵子,我躲開,免得大家將來鬧得魚死網破!
她掀開離她最近的那口木箱上的蓋子,手腳麻利跳了進去,蓋上,雙手死死地扳住那無法從裏麵上鎖的橫欄,剛靜下來,阿立的黑風衣就擦著箱子邊緣刷刷地過 去了,帶過一陣冷風,她看了看四周,釘得嚴嚴實實的箱子,哪裏來的風呢?
“看,她把鞋子扔在這裏了!”是阿立的聲音,他定是在通道口發現了那雙鞋。
該死的!蘇曦用力敲了一下自己腦袋,真的是千算萬算不如天算,總以為一路跟進來夠小心夠謹慎了,想不到偏偏落了一雙鞋,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人家她就在這倉庫裏了麼?天啊,蘇曦你怎麼不去死了算了!
她環抱著雙膝斜靠在左邊的壁上,等著箱蓋被掀開的那一瞬,劈頭蓋臉來的拳腳——一般黑社會電影裏都是這樣演的。
可是,可是,她足足等了有兩個鍾頭的樣子,外麵卻再也沒動靜了!沒有一點聲音,沒有聽到校長出去,也沒有聽到阿立進來,就像整個世界忽然失聲了一樣安靜,她這會倒有些後怕起來,剛想把蓋子掀一條縫瞧瞧,就有一雙大手“咚咚”在箱蓋上敲了兩下。
“這個,你一並帶走吧。”校長的手掌在那粗糙的箱蓋表麵摩挲著,頗意味深長的語調,“三年了,我所能交出去的,也隻有這些了,望主人見諒。”
“主人會明白您的苦心的!”
阿立的善解人意至此發揮的淋漓盡致了,她在那箱子裏半調侃地想,忽然覺得這箱子劇烈抖了抖傾向一邊,她立刻意識到自己被人搬了起來,顛簸的節奏來自搬運工人的步伐。看不到光線,可是她仍知道,她正和其他箱子一起被搬往地麵。這箱子盡管釘的嚴實卻並不隔音,他們的動向被她聽的一清二楚,末了,她感覺那些工人將自己所在的這口箱子捆了個嚴嚴實實,用什麼東西勾住了,搖搖晃晃往上升。半響,巨大的發動機噪音自頭頂傳來,她終於明白,那架直升機,正掛著她所在的那口箱子往山外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