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時已是深夜,屋裏一片漆黑,不遠處傳出均勻的呼吸聲,是夢離回來了,子逍安心的閉上眼睛,輕輕翻身。
頸後的疼痛卻提醒著子逍下午發生的一切,破舊的房屋,褪色的燈籠,像電影片段一樣在腦中回放了一遍。
家丁..破院..為什麼要帶自己去那裏,那個家丁是誰,子逍睜著眼睛望著漆黑的房梁發著呆,猛地想到,那個家丁像在左平清的別院裏見過,那個聲音和今天下午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子逍非常確定,那是同一個人。為什麼他會在這裏,他想告訴自己什麼?又是誰將自己打暈,送到了屋裏。
昏昏沉沉的想著這些問題,不知是何時才睡著的。
已是日上三竿,子逍緩緩的睜開雙眼,揉揉發懵的腦袋,想想昨日的事情,眼含無奈的起床梳洗更衣,不知不覺就磨蹭到了半下午。
“子逍”門外傳來莫洵的聲音,門被推開,屋外的陽光灑進來,帶來一片溫暖。看著還有些迷糊的子逍,不禁笑笑。
“子逍,你不會是剛醒吧,王爺沒告訴你嗎,今天有很重要的宴席,你不去嗎?”子逍有些茫然的望著莫洵,連忙推辭“我不喜歡那應酬的場麵,我不行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莫洵打斷了,“你一定要去的,我一會來尋你,我現在還有事。”說罷,風一樣的離開,隻剩下一臉莫名其妙的子逍。
已近黃昏,極不情願參加宴席的子逍低著頭入了坐,悅耳的絲竹聲並未聽進子逍的耳朵,眼睛看著坐滿的賓客,心裏卻計劃著明日出去去做幾件合身的女裝。
門外,南夢離緩緩踱步而來,一絲不苟的發髻上戴了一個暗紅色玉冠,一身暗紅色綢衣,上繡淺黃暗紋圖案,頎長的身材,搭配著腳下的鹿皮軟靴,英氣逼人,身上散發著幾分貴氣。讓大家忍住不多看兩眼。大廳安靜下來,子逍的思緒從女裝上回到了南夢離的身上。想起那天他說擔心自己,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一聲恭喜王爺不知從哪裏發出,其他人跟著抱拳道賀,南夢離微笑著,“謝謝大家”。當南夢離的目光轉到子逍的位置時,對子逍的到來顯出一絲訝異。
子逍察覺到南夢離的異樣,心生不解。難道是自己不應該在這裏嗎,一旁的莫洵端起酒杯,站起身來,大聲的說道:“我們敬王爺一杯,祝願王爺王妃,白頭到老。”“是啊是啊,王爺與王妃真是郎才女貌。”應和聲四起,大家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裏的一臉不可思議的子逍,已和這喧囂的場麵脫離開來,混亂的耳邊隻回響著“白頭到老,郎才女貌”心中猛然一痛,有些喘不上氣來,深不見底的眸中盡是看不透的傷感。
子逍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透明的液體流至喉嚨處,火辣辣的刺痛了子逍的咽喉,下咽時卻是如黃連般的苦澀。
子逍定定的看著主位上南夢離,眼中含滿了太多複雜的情緒,南夢離微笑著應酬著眾人,眼中的疼惜一閃而過,轉而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子逍失落的垂下頭,迅速的調整自己。再抬頭時,隻有大家初見時的冷漠淡然。
“丞相千金與王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真是聖上英明啊。”原來是她,是啊,他們的確很配,家世顯赫,郎才女貌。自己怎麼能和獨孤羲曦相提並論呢,自己什麼都不是,看著應付官員的南夢離,怕是自己會錯了意吧,苦澀的笑牽動著嘴角。
子逍隔著熱鬧的人群深深的望了南夢離一眼,轉身離去。南夢離應酬著眾人並未注意子逍的離開。沒有人注意到子逍的去向,她不過是一個分量極輕的無名小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