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朝,太子殿。
身披黑色大氅的君寧澈,站在殿門口,迎著寒風,看著愈飄愈多的雪花。不知道心中在想著什麼。
深紅色的宮牆,金色的琉璃瓦,潔白的雪花,與站立不動的君寧澈,形成了一副色彩朦朧的畫,君寧澈望著宮殿翹簷上的飛雪,簷下晃動的風鈴。
卻想到了子逍那小而幹淨的院子。父皇說身體抱恙,便南下到行宮休養去了,留自己在這裏處理朝政國事,也不知道子逍最近好不好。君寧澈想著這些,目光卻定格在從遠處飛的信鴿身上,那信鴿撲棱著翅膀,落在大殿前的石梯扶手上,君寧澈疾步走去,將小紙條從信鴿腿上捆綁的竹筒中抽出。
“慕已隨大軍出征。”短短的一行字,卻讓君寧澈看的眼含怒意。一拳砸在石柱扶手上。“這個笨女人,不知道戰場上有多危險嗎。”自言自語的說罷,轉身回到大殿,拿出地圖,打仗的區域基本上是三國的交界地,但離嵐朝較遠,大約有四五十裏地。君寧澈用毛筆將南漠城圈住,黑眸中盡是濃濃的擔憂。
一天的行軍終於結束了,天已黑了下來,隊伍以很快的速度安營紮寨,生火做飯。子逍趁著大家休息的空當,坐在一塊冰冷的大石上,將那沾有泥水混合物的鞋子費勁的從腳上脫下,用勁的搓著早已沒了感覺的雙腳。
“莫洵,你到那邊看一下大家。”遠處,帶頭巡視官兵的南夢離,聲音不高不低的傳到子逍的耳朵裏,子逍迅速抬頭,看到百步外站著筆直的南夢離與莫洵,看著緩緩朝這邊走來的南夢離,眼中閃過一絲緊張,像是被發現做錯事情的孩子,慌忙的套上已然濕透的鞋子,鑽到人群當中去了,看著漸行漸遠的南夢離,子逍輕輕的吐了口氣。
“小兄弟,吃飯了。”一旁有人招呼子逍吃飯,子逍笑著接過對麵那位又高又壯的士兵遞來的熱粥。連忙說謝。子逍捧著那熱氣騰騰的大碗,手上傳來絲絲的暖意。三下五除二的將粥喝到肚裏,身上暖和了一點。“蕭子木,莫大人找你。”負責他們這隊的小頭頭走至子逍麵前,拍拍子逍的肩膀,“小子,好好表現,莫大人說不定會提拔你。走吧,我帶你去。”子逍清冷的麵龐上透出一絲笑意,“勞煩大哥帶路了。”
到了大帳門外,子逍仔細的聽著,帳內是否有動靜。確定裏麵沒人後,子逍看看離得較遠的主帥營帳,子逍心中暗自鬆口氣。“千萬不能叫夢離看到自己,否則一定會讓自己回去的。何況才行了一天的路,也不是有多遠。”子逍心中暗想,迅速的鑽進了大帳。
寬敞的大帳中,暖意融融,大大的炭盆裏,火苗正旺。桌椅板凳床,樣樣俱全。子逍眼含滿足的站在炭盆前,一手抱著自己的戰盔,一手烤著火。棉簾被掀開,夾著一股寒風,案幾上的燭火被吹的搖曳不停。
“莫洵,你回來啦。”子逍眼含著感謝,看著一身黑甲的莫洵。“子逍,這一路上還適應?”莫洵邊說邊打量著子逍,那被火光映紅的小臉上帶著笑容,一身重重的鎧甲,還有那雙看起來已經濕透的鞋子。
“真是難為你了,或許我真的不該讓你來。”莫洵心中有些過意不去,如果自己不幫子逍的忙,她一個女兒家也不用跟著遭這麼大的罪了。“挺好的。挺好的。”子逍看看眼含愧疚的莫洵,連忙又加了一句:“真沒什麼。”看著子逍黑眸中真誠的目光,莫洵輕輕揚起嘴角,“行軍的這幾天,你先住在我的帳中。我到其他帳子中去睡覺。到了營地我在想辦法。”子逍打心底裏感謝莫洵,能考慮的如此周全。
莫洵像是看透了子逍的想法,慌忙擺手。“別謝我啊,謝我就見外了。早點休息。”語畢。轉身掀開棉簾就出去了。一股寒風趁機鑽進營帳,吹在子逍被火光映紅的小臉上,子逍卻絲毫未覺得冷。真的很開心,能有莫洵這樣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