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漸漸泛起紅霞,明亮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深巷中一身暗色布衣的子逍,挺直了脊背,雙手負在身後,周身散發出一種與年齡大不相符的威嚴,雙目清明,泛著一絲冷冽,定定的望著巷口,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子逍將目光轉向巷口,來人一身淺色布衣,年紀三十歲左右,長相方正,雙目中透著一絲精明,邁著四方步,淡然自若的向著子逍緩緩走來。
子逍並不言語,鳳目流轉,打量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男子,清秀的麵龐上帶著一絲禮貌的淺笑,負在背後的雙手緩緩放在身側,看著站定的男子,右手手心向下,慢慢舉起,抬至麵前,“不知公子可識得此物?”
五指瞬間放開,長長的紅繩係在子逍指間,那渾身烏黑,仿若渾然天成的玉佩,中間鏤空著奇怪的圖案,看的來人心中一驚。
來人名叫沈意泰,赤遠皇都最大的綢緞莊老板,赤遠大部分綢緞生意都是沈家所有,店鋪遍布整個赤遠,沈意泰少年時接管家中不太景氣的綢緞莊,憑著靈活的頭腦和這十幾年的努力,將沈家綢緞莊發揚光大,可謂是閱人無數。
麵前的女子,也就十七八的年紀,但鳳目中的冷冽,和周身散發的威嚴,可不是一般人能裝出來的,禦穹山莊的玉佩分為四種,莊主所持的玉佩,上麵鏤空的圖案,正是莊主配飾上的圖案,一般人,就算有幸得到,也不知道有何用處。“穹”字玉佩,隻有兩塊,為兩位長老所有,兩位長老,藍轅和芷音,沈意泰都見過的。“山”字共六塊,南國,嵐朝,赤遠,各兩人,要麼位居高官,要麼是不可撼動的商賈,沒特殊任務時,不會放出紅色信號。“莊”字玉佩,共三十六人,分管著暗殺和線報。
沈意泰將驚訝收回眼底,迅速的躬身行禮,“不知莊主有何吩咐?”恭敬地聲音在子逍耳邊響起,子逍雙手伸出。將跪在地上的沈意泰慢慢扶起,“赤遠可有山莊的人位居高官?”“有。從一品的方丞相”。
子逍白皙的小手深入袖中,掏出一個信封,遞與沈意泰,“將此信交與丞相,讓他按計劃行事,明日到福來客棧天字號房找我。”子逍聲音一頓,緩緩又說道:“告訴丞相,我意在讓赤遠退兵,並無他意。”沈意泰和孫丞相畢竟在赤遠生活了很多年,自己有必要讓他們安心,退兵之後,各不相安。
沈意泰雙手將信封接在手中,眼中帶著恭敬,“是,請莊主放心”。“讓藍轅給我來個信,說一下寧君的傷勢如何了?”語畢,子逍眼中閃過一起憂慮,伸手將懷中的人皮麵具戴在臉上,一瞬間,那個意氣風發的女子消失不見,一個病殃殃的婦人,麵黃如蠟,邁著沉重的腳步,緩緩的離開了巷口。
回到客棧的子逍看著窗外,看著客棧樓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眼裏露出一絲悲傷,赤遠退兵後,夢離就該回去了吧,回去之後。就要大婚了,子逍心中一痛,呼吸跟隨著一滯,自己雖來自未來,說到底,不過是一個普通女子,即便看的再開,自己也有喜怒哀樂。
“我家子逍想什麼呢,如此出神?”夢離的聲音如同一涓細流淌入心底,子逍嘴邊瞬時揚起,何必先庸人自擾,珍惜當下,珍惜和夢離在一起的每一天。柔若無骨的小手摸上環住腰間溫暖的手掌,身子慢慢的放鬆的靠在堅實的懷抱中,眼中流淌的盡是幸福與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