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寧澈望著幾步之遙外,紫檀木大床上安安靜靜躺著的子逍,看著那思念已久的眉眼,定定的站著,收起身上一貫帶有的些許邪氣,菱角分明的麵龐上,眉眼清明透徹,像個從未涉世的孩子一般,臉上掛著最幹淨單純的笑意,好看的桃花眼裏滿滿的都是柔情。如果不是子逍緩緩地睜開雙眼,君寧澈怕是會一直保持著這滿心歡喜的立在這裏。
幽幽睜開雙眼的子逍,因為睡了一天一夜的緣故,睜開雙眼看到的就是屋子裏模糊不清的人影,那熟悉的氣息,她能感覺的到是誰。
有些吃力的抬起僵麻的右臂,慢慢揉揉雙眼,“來了怎麼不坐,站在那裏做什麼。”聲音雖小,但細心的君寧澈還是聽出了沙啞的音色,嘴邊的笑容慢慢的放大,三兩步走至方桌前,用手背試了試茶壺裏水的溫度,動作利落的倒出一杯水,穩穩地端在手裏,坐在床邊。
子逍嘴邊露出淺淺的笑意,“我們的太子殿下還真有當丫鬟的潛質。”君寧澈嘴邊勾起一絲壞笑,那張俊美非凡的臉龐上帶出幾絲邪氣,慢慢的俯身貼近子逍。“那子逍就收了我這貼身丫鬟吧,更衣沐浴,用飯就寢,保證,寸步不離。”
子逍眨眨眼,小手輕揮,“不是給我喝水麼,端著不累麼。”錦被下,子逍暗中用勁,想坐起來,縱是很小心,卻還是扯動了腰間的傷口,子逍輕輕皺了皺眉頭,情緒一閃即逝就被保持在臉上的笑意掩蓋。
轉身拿軟枕的君寧澈沒有發覺子逍頃刻間變化的情緒,細心的給子逍身後放上兩個軟枕,將水杯遞給向自己伸手的子逍。
“咕咚咕咚”看來子逍是真渴了,君寧澈將茶壺拿在手裏,探著頭看著子逍杯裏水喝完沒有,“慢點,你這是多久沒喝水了。”看著連喝兩杯水的子逍,君寧澈微微皺皺眉頭。
子逍眨著明亮的眼睛,笑意盈盈的沒有說話,將空杯遞給君寧澈,君寧澈聽話的將茶壺水杯放在桌上。“子逍不是應該在南國嗎?聽聞赤遠已與南國講和了,那南夢離也快班師回朝了吧。”君寧澈最不願意提及南夢離,但看著靠在軟枕上的子逍,此刻的子逍,就如平常較弱女兒家一般,眉間不見身處戰場上的戾氣,樣子乖巧,看的君寧澈滿心歡喜。
“嗯,戰事終於要結束了。”子逍身上有傷,不敢亂動,怕君寧澈看出來擔心自己,這一會的功夫,腿腳就麻了。君寧澈看看子逍,舒展的眉頭皺了皺,”子逍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瞞你什麼事?”子逍巴掌大的小臉上盡是疑問,錦被下的纖纖手指卻動作緩慢的按著已經發麻的腿,君寧澈察覺到被子下子逍的動作,放在身側的大掌猛然去揭開被子,子逍未料到君寧澈會有此舉動,身子跟著一動,這一動牽動了背上和腰間的傷口,腰間傷口較深,雖是用了天下最好的傷藥,但還是沒有愈合,扯開傷口的子逍眉頭已蹙,一會的功夫,額頭上盡是冷汗。
君寧澈看著臉色發白的子逍,心中已猜出子逍是受傷了,不然,南國大獲全勝,她應當陪著南夢離在南國大營中犒賞三軍,怎麼會出現在嵐朝的邊界小城。君寧澈看不出子逍傷在哪裏,小心翼翼的扶著子逍不敢再動,朝外大喊一聲,“外麵的進來。”揮手撤了封在門上的內力。
最先進門的是機靈的蓮清,看著子逍有些發白的小臉,拉著君寧澈就往外拽,“出去出去。”已經裂開的傷口要重新包紮,子逍衝著君寧澈點點頭,“你先出去吧。”君寧澈抬腳向外走去,看著門外的藍轅,神色暗了暗,將藍轅一把拽走。
“莊主,疼不疼?”蓮清看著姐姐蓮心小心翼翼的為子逍處理著傷口,站在一旁,小臉皺成一團,眼含心疼的看著神色淡然的子逍。
一直未開口的蓮心剛剛將血止住,轉頭看看蓮清,“你說呢?”子逍有些發白的唇慢慢勾起笑笑,”不疼。”
子逍包紮傷口的功夫,君寧澈已從藍轅口中得知子逍受傷的緣由,“那南夢離呢?”語氣冷然,提到南夢離,君寧澈就生氣,子逍跟著他受了多少次傷,一個男人,連保護自己心愛女子的能力都沒有,還算什麼男人。
“在子逍隔壁的廂房裏,因為失血有些多,加上山穀中氣溫極低,發了高燒,現在還昏迷未醒。”君寧澈眸中的溫度降至冰點,窄眸眯了眯,“我去看看子逍。”轉眼間沒了蹤影。身後的蕭羽看著身上寒氣四溢的君寧澈,跟在主子身後有種比臘月寒冬還冷的感覺,不敢多話,緊緊跟在身後離去。
藍轅輕輕的歎口氣,心中暗想,帝王之家能出此癡情之人,實屬不易,若是子逍不是先碰到了南夢離而是君寧澈,現在的狀況又會是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