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正午,陽光被北風卷起的沙石籠罩成了土黃色,陣陣北風,刮得直叫人睜不開眼睛。
子逍坐在莫洵大帳的書桌旁,眉間顯出極其的認真,用手中鑲著寶石的鋒利匕首輕輕地削著樹枝,凹凸不平的樹枝被削的筆直光滑,慢慢顯出筆的形狀,在筆尖處子逍拿捏著手上的力度,生怕一個不小心,被匕首削斷了。
漸漸的眯上鳳眼,打量著手中已經成型的“木筆”,將匕首放入袖中,拿起“木筆”蘸上硯台裏磨好的墨,大筆一揮,在空白的宣紙上大大的寫了兩個字,“子逍”。
紙上俊逸瀟灑的字體,透出了寫字人瀟灑不羈的性情。與平日裏子逍用毛筆時寫出的字,截然不同。
棉簾被掀起,鑽進一股冷風,夾雜著些許的土腥氣,子逍轉頭看到一身白色狐裘的獨孤曦羲,將“木筆”小心翼翼的放下,起身說道:“獨孤小姐可是來尋莫洵的?”
“我今日是來找慕公子的。”聲音如同黃鶯初啼,煞是好聽。
子逍不言語,定定的看向獨孤曦羲,眼中顯出淡淡疑惑。
“冒昧問一下,慕公子與王爺認識多久了。”獨孤曦羲看著不說話的子逍,好看的杏目顯出了一絲別樣的情緒,一閃而逝。
“快一年了。”子逍淡淡的語氣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慕公子一直跟隨王爺左右麼?”獨孤曦羲對上子逍的目光,與往日裏嬌弱美人的形象有點不太一樣。
“小姐有話請直言。”子逍挑眉看向盯著自己的獨孤曦羲,不卑不亢說道。
獨孤曦羲眼中閃著堅毅的神色,“這麼多年來,王爺不近女色,這一年來,王爺斷袖的說法傳的沸沸揚揚,想請慕公子離開王爺,價錢由你開.。”
子逍眼中的冷凝迅速結成寒冰,冷眉看向獨孤曦羲。
駭人的眼神驚得獨孤曦羲噤了聲,“王爺是可以用錢來衡量的麼?”子逍的語氣冰冷,像是萬年不化的寒冰一般,聽的獨孤曦羲後背一涼。
故作鎮定的看向子逍,眼中除了害怕還多了一絲怒意,轉瞬即逝的情緒被細心的子逍看個正著。
“這麼說,你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離開王爺了,你即是喜歡他,也要為他著想,他堂堂南國南睿王,傳出去會被天下人笑話。”獨孤曦羲的目光隨著言辭銳利起來。
“無稽之談”子逍冷冷的扔下四個字,抓起桌上的木筆向外走去。
獨孤曦羲看著徹底無視自己的子逍,怒氣溢滿雙眸,“王爺喜歡的隻能是我。”
子逍眼皮都沒抬一下,像是沒聽到一般,與獨孤曦羲擦身而過。
衣袖被猛然扯住,伴隨著一聲尖叫,“救命啊。”
子逍雙眸似是千年冰譚,滿是冷意的看向已將自己頭發抓亂,露出白皙香肩的獨孤曦羲。
紛遝而至的腳步聲傳來,獨孤曦羲嘴角揚起一絲冷笑,眼中帶著一絲恨意看向子逍,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重重的將子逍的衣袖甩開。
最先進來的是南夢離,淡然的看了子逍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地上衣衫不整的獨孤曦羲,靈活的手指迅速的解開大氅上的係帶,將獨孤曦羲嬌小的身子裹住。
獨孤曦羲哽咽著撲向南夢離的懷抱,口中委屈的喊著“夢離。。”
而後進來的南蕭漠,莫洵怔在原地。
子逍慢慢的轉身,看向一如既往滿身和氣的南夢離,將抽泣的獨孤曦羲擁在懷裏,輕拍著獨孤曦羲的肩膀,柔聲說道:“別哭。”心中莫名的難受起來,一張紅潤的小臉漸失了血色。
心亂如麻的抬腳離開,卻被站在門邊的南蕭漠扣住了肩膀,南蕭漠手掌運起內力,恨不得將子逍的肩膀抓碎。
子逍吃痛的蹙起雙眉,“請太子高抬貴手,怕是有什麼誤會。”一旁的莫洵眼中閃爍著焦急,懇求的看向南蕭漠。
南蕭漠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反而更用力了。
子逍眼中顯出怒氣,單手扣在南蕭漠手腕上,用起巧勁飛快的將扣在肩膀的手掌拿開。
南蕭漠看著子逍想走,一掌襲來,少說也帶了七八分內力,近在咫尺的子逍躲閃不開撲麵而來的掌風,有些絕望的閉上了鳳目。
千鈞一發之際,有力的手臂將子逍攬在懷中,躲開了這重重的一擊。
聞著熟悉的味道,身後是南夢離帶著暖意的胸膛,有些心酸,又有些難受,眼眶漸漸的泛紅,帶著怒意看向了已坐在書桌旁的獨孤曦羲。
南夢離一改往日的和氣淡然,眼中泛起寒意,定定的看向南蕭漠,帳內的氣氛壓抑起來,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聲低泣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獨孤曦羲一副梨花帶雨的樣子,眼含委屈的看著南夢離,“王爺,可要給曦羲做主了。”
“夠了。”子逍一聲低喝,抽泣聲戛然而止,大帳內靜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