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朝十歲的時候,算命的說他命中帶煞,克父克母,於是,他的父母嚇得趕緊去生了第二胎,之後就將他一扔了之。
那是個雪花漫天飛舞的冬季,觸目所及的白,更是為這個冬天增加了一絲蕭條。
山林間,一個高大的男人抱著一個5、6歲的小女娃,飛快的走著。
“爹爹,好冷啊,娘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走?我好想娘啊!”
男人握著小娃兒的手一緊,眼中露出了悲傷與絕望,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爹爹,我們一起回去找娘好不好?”小娃兒抱緊男人的脖子,低低的哀求著。
“閉嘴,她不會回來了,以後不準再提起她,聽到沒有?”
小娃兒嘴一扁,緊接著大顆淚珠就往下掉,“爹爹壞,爹爹不要娘,也不要昧昧了,嗚嗚。。。。。。。”
男人挫敗的低吼一聲,“我沒有不要你,不要再哭了。”
“哼!小娃兒頭一撇,粉嫩嫩的唇繼續嘟著。
“昧兒,不要鬧!”
繼續撇頭,說不理就是不理。
嚴天睿無奈,他家昧兒這拗脾氣,和那個人一模一樣。。。。。。
忽然,小娃娃喊了起來,“爹爹,你看,那裏有個人。”
嚴天睿步行一頓,朝娃娃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那裏躺著一個小男孩。
“許是棄兒”嚴天睿抖了抖肩上的雪花,準備繼續趕路。
“爹爹,救救他吧,他就快死了。”
“昧兒,這裏不是景城,而且現在我們是在逃命,身邊不能多個累贅。”
“爹爹,昧兒能照顧他的,他不會變成累贅的。”
“傻昧兒,你這麼小的年紀,哪能照顧人呢。”嚴天睿看了看雪地中的小男孩,雖然虛弱,但仍很堅強的活著,然後回頭看了看懷中的昧兒“也罷,養了這個棄兒,以後我出事了,或許還能有個人會照顧你。”
“爹爹,我們救救他嘛,救救他嘛!”昧兒聽不懂爹爹在說什麼,可是她知道,如果爹爹不救他,也許那個男孩就會被凍死了,好可憐啊!
“好!”嚴天睿摸了摸昧兒的頭,用另一隻手利索地抄抱起昏迷不醒的小男孩,繼續趕路。翻過前麵那座山,便是雲帝。那裏與景城相隔萬裏,那些人應該不會追到這裏來了吧!
嚴天睿在雲帝找了間客棧住下,將嚴子昧與小男孩安置好後,便去請大夫了。
昧兒趴在床邊,看著男孩凍得發紫的嘴唇,心疼的紅了眼,她用自己的小手去撫摸男孩毫無血色的臉龐,上上下下地揉搓著,“乖,不冷哦,摸摸就不冷了。”
迷迷糊糊中,言朝感覺到有一雙柔軟溫暖的小手不停的撫摸著自己,溫暖自己。他費力的睜了睜眼,看到一個粉嫩白皙的娃兒趴在他的胸前。是夢吧,或者是他已經上了天堂?不然他怎麼會躺在這麼舒適的床上,胸前還趴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仙女。
但他畢竟還太虛弱,迷迷糊糊中又昏睡過去。
“咳咳。。。”咳嗽聲立刻驚醒了同樣在睡夢中的嚴子昧。看到睜開雙眼的小男孩,她顯得很興奮,“啊,你醒了,太好了!你不要擔心,爹爹已經去請大夫了,你的病很快就會好的。”
男孩愣了愣,“我沒死?”
“恩,爹爹說,你本來就快死了,還好我和爹爹發現及時。”
“是你們救了我?”
“對呀,你叫什麼名字?”
“言朝。”
“言朝,名字真好聽!我也有名字哦,我叫嚴子昧,你可以叫我昧兒。”
言朝不說話,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小女孩。
見眼前的男孩沒有回應,小女孩也不在意,繼續笑容可愛,絮絮叨叨地:“你不要害怕哦,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把爹爹分你一半,但是你不能叫我娘哦,因為那樣我娘就變成外婆了,娘很漂亮的,才沒那麼老呢!”
嚴子昧稀裏糊塗的說了一大堆,言朝也聽的糊裏糊塗。但是有一點他可以確定,小女孩很關心他,甚至願意把自己的爹爹分一半給他,而她的笑容燦爛真摯到讓他溫暖得有些不知所措。
想想他小時候,爹不疼,娘不愛,從來沒有人關心過他,個個都說他命中帶煞。爹爹說,是他們上輩子造孽,才會生出他這個煞星。他出生後沒幾年,他們由高門大戶淪落到街頭乞討。之後,爹在山中摔斷了腿,從此一蹶不振,為了賺錢養家,娘淪落妓院,受盡侮辱。從此,他們一家就淪落到成為了街坊鄰居茶餘飯後的笑柄。他沒有玩伴,更不會有朋友,街坊都不許自己的孩子與他玩耍,因為妓女的孩子不幹淨。他早熟的緊,5歲就知道幫娘分擔家務,7歲跑堂,老板看他可憐,給他當了店小二,有些好心的客人也會打賞他幾文錢,一年下來,倒也掙了不少。偶爾還能讓爹娘吃幾頓雞腿飯。爹娘對他的態度也慢慢變好了,但是,他做的一切努力卻抵不上算命的一句話:命中帶煞,以後注定會克死生身父母。算命的又可否算到,因為他一句簡單的話,就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改變了一個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