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戎辰!你這混蛋!混蛋!你為何要我進退不得,生不得生,死不得死!

我推開他,強忍著抽筋斷骨的劇痛,掙紮著站起身。帳內其餘眾守衛紛紛劍拔出鞘,朝我而來,一時間,雙雙目如鷹隼,萬般駭人,劍鋒瀉出了道道寒光,架在我脖頸上,令我不得動彈。

他緩緩站起身,仿若一具行屍走肉,撣去身上泥土,望著地上被炸得血肉模糊的人,空洞的雙目別樣憂傷。

“將軍!”為首的那名守衛見他不語,便上前請示:“如何處置……”

“滾,”他低聲喃喃自語,卻見那人無動於衷,一時間,仿若受了傷的猛獸,大喝著:“滾!帶著你的人,滾!”

那人大驚失色,再不敢多言。我脖頸上的道道寒光也接連無奈的離開,眾叛軍守衛悻悻離去。

軍帳內靜謐得可怕,隻剩淒慘的月光透過紗窗照射進來。他似被剝去了筋骨,慢步朝我走來,失魂落魄的眼眸滿是無助與悲哀,一把狠命掐住我的肩,“為何……為何……”他一遍遍重複著,將我的心撕成碎片,“你果真……如此恨我……竟要我……不得好死……”他的淚水自眼角淌出,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我望著他,那副哭泣的神情竟像個可憐的孤兒,“你要我……不得好死……咱們如此的情分……你竟要我……不得好死……”

“林戎辰!”我狠命搖頭,淚水四溢:“我陪你死……陪你死……”

他的苦笑有些瘋狂:“你明知……我不為皇位,”那修長的手指死死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與他相視:“皇帝在位一日,我便是有罪之人……我……娶不得你……”他的眼眸如此無助,仿佛一隻鐵鞭打在我心中,又大肆冷笑著,指尖逐漸鬆開,一把將我推到一旁。

我跌坐在地上,卻見他轉身從桌案中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道光凜冽,令人生寒。

他步履僵硬走來,好,我是荊軻刺秦不成。也罷,一切自有天命,我又能如何?他一把拽起我的胳膊,將我扭得生疼,令我站起,狠狠地注視著我。

我輕輕闔上雙眸,也許,這,就是命!

“睜開你的眼!”他一把捏住我的臉龐,唇邊蕩漾開陰鷙的笑意,“你要我死,好,”他將匕首強塞在我的手中,“看你有沒有這個膽量!”說罷,強拽著我的手腕,將我手中匕首放在他的喉嚨處。

望著眼前這場驚悚的夢魘,我拚命逃脫,卻無從逃脫。

“怎麼?不敢?”他冷笑著,“這與我所識安淩公主簡直判若兩人!”漆黑如夜的雙目中道道陰光射出,他捉起我的手腕,“快些,死在你的手中,我無遺憾!”

“不,不,”我顫抖的手再握不住刀光凜冽的匕首。望著那令人心疼的眼眸,心儼然成了碎屑,一把抱住他的胸膛,“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

我大肆嗚咽著,半晌,他的手臂才緩緩抬起,也輕輕抱著我。

“我們走,離開這裏,好不好……”我將他的衣襟拽得布滿褶皺,他卻如傀儡任我搖晃,無言以對,隻注視著我,將我鬢間淩亂的發絲別在耳後。我高聲啜泣著,“縱然,我不能眼看著三哥死啊!”

“多少年的心血,你要我如何放棄?”他字字鏗鏘,鏤刻在我心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隻要他在位,我們便無處可去……就如……當年……”

“不會的……這次不會的……他再不是當年了!”我凝視著他落魄的眼眸,輕輕吻過他溫熱的唇,“答應我,好嗎,讓我用一生,來補償……”

他輕輕將我推開,獨自坐下,深歎一聲,闔上了眼眸。

我猶豫著,朝他走去,卻突聞外麵傳來了陣陣慘烈的廝殺聲,不絕如縷。

莫非!司徒箜開始動手了!

林戎辰陰鷙的笑意令我不寒而栗,我望著營外,心急如焚。

有人闖入,不是司徒箜,卻竟然是他!

為首那人身著明黃色的錦繡龍袍,麵上驕傲的神色還有幾分稚嫩。隻是身後道道寒光方顯攝人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