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姓董,叫董仲兒,暫時叫他老董吧!或許是因為人在臨去之時都有感應,老董給我講述這些年經曆的時候,距離他離去的時候隻有不到五天的時間了,這是他親自告訴我說自己感應到的,那天他就在病房裏,電話打過來,說:“句子,我時間不多了,你來一趟吧。”
我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去了他所說的那個醫院,老董的樣子變化很大,我三年沒有見過他,沒想到三年後第一次見麵竟然是在醫院的病床上。
看到老董瘦骨嶙峋的樣子,我鼻子一酸,眼淚頓時止不住就下來了,老董躺在床上,嘴角一咧,看破一切般的神色,瞥了我一眼,說:“堂堂七尺男兒,有淚不輕彈,你看看你,一見麵,話還沒說,淚就下來了!娘們?”
我抹了把淚,坐到床邊就問:“你這是怎麼了?怎麼才兩三年不見,就折騰成這樣了?”
老董笑了笑,揮了揮手,說:“我待會兒慢慢告訴你我這幾年都幹嘛了,至於我這身子……”老董說著慘然一笑,“我這身子折騰成這樣怨不得別人,都是我自己自找的,如果不是衝撞了‘他’,也不至於慘成這樣。”
我疑惑,聽老董這話似是得罪了某個大人物,問:“你得罪誰了?道上的?”
老董苦笑著搖搖頭,說:“到時候你會知道的。”
我以為老董不願意說,也就沒有勉強他,沒追問,一時間也沒有接上話茬,老董看出了我心底的想法,微微歎了口氣,說:“這次我叫你來,是因為我時間不多了……”
老董的話還未說完,我直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笑了笑接著說:“你別不信,我有預感,我這命也就在一個星期之內就會去的,因為……”老董頓了頓,眼神從我身上掠過,看著我身後病房的推拉門,聲音一下子低沉下來,靜靜地說,“因為……我看到我那些夥伴了,他們來了,來接我了。”
老董突然轉動的眼神和變調的聲音,嚇得我後脊梁一陣寒意,我忙說:“老董你小子是福大命大的金剛命,可別這麼說,你不是說麼,你還等著做我兒子的幹爹呢!”
老董聞言笑了笑,沒有接我的話茬,問我:“你是不是想知道我這幾年幹嘛去了,怎麼就把自己弄成這幅摸樣了,是不是?”
我點點頭,對於老董消失的這幾年,我確實好奇的緊,而且他這一回來,就像跟以前轉了個性子一樣,說以前的老董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那現在在我麵前的老董就像一個看破紅塵,對世間再無所留戀的得道高人,像是一個被冰封了的湖麵,再也掀不起一絲波瀾。
看到我點頭,老董笑著說:“我就知道你好奇,這也是我叫你來的原因,我之所以要對你說,是我實在不想把這些經曆帶進棺材裏去,我想讓人知道,這世界,沒有表麵這樣簡單……”
老董說著將頭轉過去,望著窗外葉子已經微微發黃的梧桐樹,我趁機倒了杯熱水,遞到他手中。老董雙手握了握溫暖的杯子,微微閉上雙眼,沉浸到自己的回憶中去。
我自己突發奇想,想出去走走,沒有什麼目的和意義,就像阿甘一樣,突然就想出去了。當然我沒有阿甘那樣直接付諸行動,站起來就跑,我回屋子裏收拾了下必要的行裝,這才鎖上我這許久未曾鎖過的房門,走了出去。
我出行有點幽默,一出門,我就躊躇了,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往西那是肯定不行的,西邊就是海,我還沒活夠,那就剩下三個方向可以選擇了,東、西、北三個方向讓我躊躇了很久,不得已我隻好脫下自己的鞋子,讓它代替我來選擇。鞋子脫下來,拋向空中,然後落地,鞋尖指著南方,那就是我將要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