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陸絮兒不說話,謝雲景更是一個飛身下樹,來到她的窗前,腳步輕得厲害,瞬間就消失在風聲裏。

“我替你贖身可好?”

謝雲景一句輕輕的問話,讓兩人的眼神在這一刻交彙,仿佛撥動了內心的琴弦,激起一陣陣情感的漣漪。

他的眼神不像是前世那般暴戾,而是少見的充滿柔情,讓陸絮兒多少有些不習慣。

謝雲景說完後事,似乎在她眸子裏看到了些不像她這個年紀的痛苦神色。

見陸絮兒並沒有開口說話,他垂下眼眸,唇角微揚,流露出一種狡黠的邪魅:

“妓子往上爬,本就是常事,無需他人,本將軍就能就你脫離這低賤的地方。”

陸絮兒的麵容帶著一絲不悅,眉頭微微皺起,顯然是生氣了。

她本來總覺得,自己重生回來,就是為了不再依附男人,若是憑借謝雲景的手脫離了這個泥潭,那麼自己日後呢?

自己日後又該如何?成為謝雲景的女人?待在那深院中翹首以盼他每日而歸?若他再尋良人正妻,自己又該如何?

他日後奪位,不會棄自己於不顧?不行不行!這輩子不想做個惡毒的女人了,隻想安安穩穩過一生!

她的心裏想了多種想法,卻遲遲沒有開口。

謝雲景本是想逗逗她,雖然他想過,陸絮兒夠聰明,心思夠細膩,她待在這確實是委屈。

但他卻沒想到,陸絮兒會生氣,難道有人救她脫離苦海不好嗎?

樂妓說好聽些是賣藝不賣身,但是王老板可是想靠著有富家子弟給手底下的樂妓贖身來賺錢的,買進一個窮苦女子隻需要十幾兩二十幾兩。

但經過王老板的栽培,贖身可就是一千兩了,尋常百姓家一千兩可一生衣食無憂了。

陸絮兒凝神卻望麵前的男子,他知道謝雲景可能隻是一句玩笑話,她前世從未見他身邊有過女子,一直到奪位他都是孑然一身。

似乎他對女子並不感興趣。

她在心中恥笑了自己一聲,還是想得太多了。

她眉眼間的淡漠氣息淡了一些:“謝將軍隻是玩笑話,絮兒聽聽就好,可不敢當真。”

謝雲景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神深邃而沉靜,仿佛深不見底的湖水,那是他深思熟慮時的表情。

“你不肯?是想別人幫你嗎?”

陸絮兒從未想過誰幫助自己,連林昭月想幫她都拒絕了,她還會想要誰幫?

他是在暗諷自己找靠山嗎?還是暗諷自己日後也會如同其他樂妓一般找尋有錢男子贖身?

陸絮兒想到這有些怒火,她早知謝雲景性子孤僻無情!怎麼會有共情能力?隻不過是為了嘲諷自己罷了!

就如同當初將自己關進天牢一樣!

她佯裝微笑:“絮兒自知身份低微,不曾奢求過這等好事!還請謝將軍不必再提。”

說完便帶著怒氣關上了窗,褪了外衣躺到床上。

她已經很鎮定了,心裏卻氣得有些煩悶,索性翻過身去強迫自己入睡。

其實而最讓她感到不安的,還是謝雲景那個深沉的眼神。

他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