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覺得佐佐木不可能再來,但為了保險起見,怕那佐佐木萬一來,聲音讓我女兒聽到,王國民又把我們的房間調整到一個離門口遠的地方。
平心論,如果把王國民和李思寥擺在我麵前讓我選擇,也許會認同王國民一些。雖然他沒有文化,他野蠻,他是流氓,但是他畢竟強大,不像李思寥那樣窩窩囊囊,沒個鳥用。我發現雖然我是知識分子,但很容易認同流氓。似乎中國知識分子普遍有著流氓情結。隻可惜我生的是女兒,我是嫁女兒,對方是流氓,也就意味著女兒被狠操,我受傷。最好我自己是流氓。
但是我不是流氓。即使我想做流氓,我也不是流氓。按謀劃,女兒有一天收到了佐佐木的短信。是發到我手機上的,我拿給她看。當然是從王國民手機發出的,由他那個朋友操作。
我換了新手機,以後就用這號碼聯係。我臨時被單位派去美國,隻能用短信聯係,預祝我們的事成功!達矢
女兒喜出望外,當即回複,說她想他。一會兒王國民給我來了電話,說他也給我女兒回複了:“我愛你!”
這讓我感覺很不好。變成這家夥跟我女兒調情了。可是那是他的手機。我原來怎麼沒想到?我買了個新手機,讓王國民短信我女兒,手機又換了。王國民沒明白,我說:“怕你把握不清楚!”
“我會把握不清楚?”王國民道。
“反正總沒有我直接把握好。”我說。
他似乎明白了。“哦,怕我跟你女兒談情說愛啊?”
“沒有的事……你怎麼會這麼想……”我支吾。
我不敢承認,一是因為,他畢竟那麼熱心,我還需要他;二是,若說他跟我女兒發短信是談情說愛,那麼我給女兒發,又是什麼?我不敢戳破自己。自從妻子說出我對女兒態度不正常,我好像被剝了衣服,看到了自己的裸體。也許我真的有點不正常。
女兒的短信情意綿綿,總讓膽戰心驚。這是我當年戀愛時使用的詞句,多少年沒有接觸到這樣的內容了。她說:
我真想你!
我發了好長一陣愣。我心一熱,也道:
我也想你
但是我沒有加感歎號。在按感歎號時,我躊躇了。但我還是發出去了。我所以要發出去,是怕不發,不回複,她會懷疑。我必須演這個戲。想想我們隻是在演戲,她衝著的人實際上並不是我,而是別的男人,我很沮喪。
再想想對方這個是我的女兒,我是跟自己女兒調情,我真想摔自己一個耳光。
而且每次她向我另一台手機發來短信,我總要躲到外麵去接收。雖然我已設為消音,但總不能跟她麵對麵對發吧?這樣,我又有了不正當的感覺。
而且那個正當的男人是日本人,我感覺到了落差。
女兒說:
我要你給我買樣東西。
她居然向日本人討東西!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貪婪了?她要什麼?
我要你給我買靴子,最流行的,帶毛球、蝴蝶結的那種。
靴子?她從來沒有穿過靴子。我想象她穿著靴子的樣子,像一個女流氓,她凶狠地蹬一下地麵,這地麵就是我。她這麼踐踏著我。我的心在流血。我說:
好,我給你買。
你真好!等你回來了就給我買,我要穿著它結婚。
她說。她居然還想著結婚。誠然,她會想,她如今隻想著結婚。我隻得答:
她穿上靴子飛上天去了。飛到了那日本人那裏去。他們高高在天上,我可憐巴巴地垂涎著他們。日本人睨眼看我,好像我是一隻爬蟲,我下賤。他把我女兒的腿引過來,對著我,猛地踩下去。因為我下賤,他可以隨意踐踏我。那個日本人一邊勾引我女兒,一邊踐踏我。簡直受不了!她再發來,我就不回了。她一再發來。我真想發火。但是發火了,一切都完了。我忽然想,完了倒好,要是把這事岔掉,豈不更好?我發:
你煩不煩!
我真希望這真是那個佐佐木說出的,讓女兒清醒。可是女兒卻回道:
我就是煩你,就是煩你!
操,真不要臉!我想對她叫:人家都這樣對你了,你羞不羞?但是我不能叫。我隻能說:
我在工作,日本人工作第一重要,你以為是你中國啊?
我要激發她的民族自尊心,讓她清醒。可是同時我又感覺我的心思被佐佐木洞察到了。我扮佐佐木,佐佐木就附在我身上。我仿佛聽見他哈哈大笑了起來。他說:“你女兒都鄙視你了,你有什麼好說的?”
你說什麼哪!你怎麼說出這種話來?
女兒道。我一驚。要被戳穿了!我要被他們發現了,他們已經看到了我的背,我躬著身,躲在他們中間搗鬼,費盡心機,卻沒有成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