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府寂靜的仿佛一座鬼宅。
燒焦的樹根,荒涼的院子。
還有這座宅子死氣沉沉的主人。
商吾陷入昏迷。
整整七天。
是張啟山把他從城外帶回來的。
那時候他就已經昏迷了。
丫頭回來了,她日日守在商吾身前。
產業都是有琢光打理。
這座宅子,仿佛使用商吾的精血製成。
商吾以前好好的時候,這宅子雖空曠但生機勃勃。
如今商吾不好了,整個宅子死氣沉沉,壓抑極了。
解九和齊鐵嘴幾乎每天都來。
吳老狗弄來了一堆偏方。
二月紅把庫房的藥材都搬來了商府。
張啟山那邊最近沒有動靜。
尹新月沒來,估計是張啟山隱瞞了消息。
除了九門中人,誰都不知道商吾出事了。
整整七天,滴水未進。
商吾就那麼靜靜的躺在床上,丫頭幾次嚇哭。
她每天早上的任務就是探探商吾的鼻息。
祈求商吾千萬不要死。
除了張啟山沒人知道內情。
一連半個月,商吾沒有任何蘇醒的征兆。
張啟山差點以為商吾就這樣不會醒了。
在十一月,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商府終於迎來新生。
商吾行了。
毫無征兆的昏迷,毫無征兆的蘇醒。
他醒時,整個宅子上方聚集了很多烏鴉。
滿滿一屋頂。
看到人也不害怕。
它們圍繞著整個商府飛行,烏壓壓的一片。
有人說,這些烏鴉行為怪異,可能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可現在,還能有什麼不好的事情?
不都已經發生了嗎?
什麼比商吾這幾天經曆的事情還要不好?
沒人知曉。
但這一現象,成為了人們飯前飯後的談資。
商吾見了吳老狗。
第二天又見了解九和齊鐵嘴。
齊鐵嘴看到商吾時,偷偷的算了一卦。
…………
“家主有人來了”
丫頭從外麵進來。
商吾身上披著黑色貂皮大衣,虛弱到了極致,他靠在窗邊,有氣無力。
“讓他進來吧”
一個少年,一身藏藍色衣服,背上背了把刀。
他沒有進屋,走到商吾那扇窗前停下了。
商吾慢慢抬起眸。
“小啞巴……”
張起靈垂眸看著商吾。
麵前的這個青年,虛弱到了極致。
張起靈有預感,他或許活不長了。
“我走了”
商吾輕輕問道:“‘去哪?”
“墨脫”
“我陪你”
張起靈盯著商吾看了很久。
商吾就連說話也很輕,輕的像一陣風。
他太虛弱了。
“不”
張起靈拒絕。
商吾緩緩垂下眸子。
“這裏太冷,我不喜歡”
張起靈感受四周。
明明很溫暖。
可他卻說冷。
他沉默良久。
“好”
商吾穿著這一身,除了匕首,什麼都沒拿。
他離開了長沙。
和張起靈遠赴西藏。
張啟山得到消息的時候,想去追。
但被解九製止了。
“我把過他的脈,油盡燈枯”
張啟山蹙眉:“那更應該好好養著”
解九按了按眉心,呢喃道:“他說他討厭長沙”
張啟山沉默。
他握拳的手緊了又緊,最後選擇放商吾離開。
商吾和張起靈,兩人走過叢林,趟過小河,爬過懸崖,在最後來到了西藏。
張起靈要去的地方,是一座雪山。
那裏遠遠要比長沙冷。
商吾的心情變好了許多。
他團了許多雪球,去打張起靈。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仰望著無邊無際的雪原。
“和我親近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
商吾走在雪地中,突然開口。
張起靈一直寡言少語。
這一路上,他們說的話寥寥幾語。
商吾伸手,掌心落了一片雪花。
“好大的雪”
張起靈停下腳步,看向商吾。
商吾的很疲倦,他已經睜不開眼了。
他倒在雪地中。
“我想……放過我自己……”
張起靈來到商吾身邊,他冰涼的掌心,覆蓋商吾的雙眼。
“累了,就睡”
商吾腦中混沌,思緒陷入深淵。
周圍,冷的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