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彥的日常生活極其規律。休沐日時,若是奏折不多,她會去祖母那邊請安,陪著老人家聊幾句不痛不癢的朝中小事,然後再到弟弟妹妹們的宮裏走走,順便關心一下幼弟的功課。
當然,偶爾忙起來的時候,敏彥也可能十天半個月沒工夫親自考考宛佑的學習進度。宛佑是同父同母的姐弟三人中年紀最小的一個,七八歲正是心中暗暗渴求父母關愛的年齡。偏偏最寵他的母親被父親抓去遊山玩水了,縱然有祖母的百般疼愛,他也希望能與像母親一樣關心他的姐姐多多相處。
可他的皇姐太忙了,並不能每次都陪著他。尤其最近一段時間,朝中事務繁多,敏彥分身乏術,不小心就又冷落了渴求母愛的弟弟。
在這種情況下,思念皇姐的宛佑自有辦法讓敏彥露麵——他會鬧絕食。
某天,敏彥召見如意。如意漫不經心地提了提宛佑:“敏彥,你多久沒去看宛佑那小鬼了啊?他已經開始耍脾氣了。前幾天我路過永泰殿,宮女們都苦兮兮的。我說啊,再怎麼忙,也要顧及一下小孩子的心情。”
敏彥由一堆文書中拔出頭:“漠南的事比較棘手,朕暫時還挪不出時間。再等等吧。”
如意滿臉的不讚同:“還等?用不了三天,宛佑就會把永泰殿的屋頂掀翻。”
結果如意這話說完還沒半天,宛佑就真的鬧絕食鬧到幾乎要掀翻永泰殿屋頂。讓敏彥不得不放下手裏正待處理的奏折,匆匆趕往永泰殿。
剛到殿門口,還不等在外守著的小太監通報,宛佑就歡騰地跳了出來,高高興興地撲了上去,抱緊敏彥,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皇姐!”同時一顆腦袋還在敏彥懷裏使勁地蹭著。
當宛佑因感覺四周過於安靜而拔出臉的時候,發現外麵站著的宮女太監捂了嘴,肩膀一抖一抖。
宛佑立即不服輸地將所有竊笑的目光全都瞪了回去。
敏彥的神情依舊冷淡,不過眼睛裏倒是透了些笑意。她剝下了黏在身上的宛佑,不經意地掃了掃四周。
所有人立時調整好了麵部的不適,該行禮的行禮,該泡茶的泡茶,各司其職。
宛佑看都沒看敏彥身後的溫顏,隻顧拉著她,頗有皇子風采地小手一揮,指使眾人:“你們,去拿前些天皇祖母給的新茶;你們,去把桌子上的點心換了,本王不喜歡吃那些甜膩膩的東西,本王要吃粥,瘦肉粥。還有啊,本王沒喊人,誰都不許進來!”
宮女們抹了把汗,一邊慶幸著女帝終於肯駕臨永泰殿來管管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王爺,一邊急急忙忙的按照宛佑的要求去準備了。
“你啊!”敏彥向來冷漠的臉上忍不住也冒出了頭疼的表情,“朕上次來的時候,分明聽你說自己最喜歡吃點心,怎麼又改口了呢?這刁難宮人的毛病,究竟是誰教你的?是不是朕平時太驕縱你了?”
宛佑扮個鬼臉,“喜歡的東西隨時會變呀!而且這不是刁難他們,隻是皇姐你太久沒來,我的喜好變了皇姐也不知道。哪像溫顏哥哥,天天都能在皇姐身邊……唉,我好生傷心啊!”
溫顏的臉上紅紅白白了好幾次,最後定格出完美的微笑,慢吞吞地說道:“宛佑殿下說笑了。”
“我從來不說笑話。”宛佑眨巴眨巴大眼,一點兒也不像是在駁人麵子。
本以為皇姐能多待一會兒的宛佑還沒來得及高興太久,敏彥也還沒在椅子上坐得太穩,福公公那邊就派人來說,前麵樂大人正等著求見。
如果是其他人,宛佑還能撒嬌讓敏彥留下,可一旦牽扯上樂平,他就不怎麼敢了。
“真是的,人家好不容易才熬得皇姐來看看……”宛佑抱怨著,卻忙不迭地推了推敏彥,“皇姐,你快去快去,回頭再來也不遲。”
倒不是宛佑不想讓皇姐多陪陪自己,而是他實在忘不了樂平那不動聲色的“教導”。記得有一次他強行留了皇姐沒去見樂平,結果在接下來的兩個月裏倒黴連連,每每要鬧絕食找皇姐,樂平都有一千個理由絆住敏彥。若非敏彥看不下去,出言勸停,恐怕宛佑很快就會被整得離宮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