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如意因有要務在身,沒能趕上迎接漠南使節一行。不過傳聞這種東西是隨時隨地都能聽到的,所以盡管他遺憾於錯失良機,白白浪費掉親自參與精彩的常豐王和敏彥之間對決的資格,卻也可以從目睹了全過程的戶部官員口中捕風捉影,抓住蛛絲馬跡進行無限擴展。
聽起來好像皇妹稍占優勢,但實際上她已經窩滿一肚子怨恨了吧。
如意一邊這麼想,一邊抱著金算盤往內廷走。
他倒不擔心敏彥,隻要溫顏在宮裏,敏彥的火氣就不會蔓延。他在意的是驛館那邊的情況。看這天色,負責接待的辛非現在應該去熙政殿外侯著了,不知孫歆能不能僅憑一人之力穩住蕭恕手下的人。畢竟對方是閱曆豐富的常豐王,近幾年來,孫歆雖有長足進步,可他實戰經驗太少,短時間內也許還無法與蕭恕相提並論。
那麼驕傲不屈的人,就怕他惹出什麼麻煩。
如意回首遙望靜立於外廷的驛館,仔細地想了想,最終放棄了去摻和一下的念頭。禮部的事情,還是讓禮部自己解決比較好,他一個外人湊過去,可能要招來非議,也會使禮部某些心高氣傲的官吏自覺受辱。
又考慮了半晌,如意腳跟一轉,慢慢朝熙政殿蹭去。
時間趕得正巧,所以辛非沒在熙政殿外站太久,就見福公公出了殿門,請他進去:“辛大人,陛下在裏麵等您呢!”
辛非摸了摸圓圓的腦門,討好地一笑:“這個,陛下的心情……?”
福公公當然清楚他想知道什麼,於是壓低了嗓音,答非所問:“溫大人剛走。”
“哦哦哦!”辛非連連點頭,整整衣冠,放心地甩開了步子進殿。
敏彥沒在禦案後批奏折,而是拿了本書邊走邊讀。一看到辛非圓滾滾的身子出現在門口,她就隨便找了個上首的位置落了座。
“微臣辛非,叩見陛下。”
“辛非……”敏彥半陰不沉地拉長了聲音,“辛大人。朕發現,自從得知漠南使節將要進京後,辛大人似乎就一直很忙、很忙,忙到除了早朝,朕都沒在熙政殿這邊見過大人一次。”
“微臣惶恐!”辛非秉著破罐子破摔的精神,自暴自棄道:“為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是微臣的榮幸。其實,這些日子以來,微臣也十分想念熙政殿外的一草一木,隻可惜公事纏身,令微臣不得不忍痛錯過覲見陛下的機會。但微臣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陛下的一舉一動,並力求能將事情盡量辦到使陛下滿意。”
敏彥似笑非笑:“每次朕問你一句,你就總能拿出十句話來應付朕。”
辛非繼續著他的惶恐:“微臣有罪。”
“行了。”敏彥揮手,“朕讓你來,不是聽你廢話有罪沒罪的。說吧,今天有什麼收獲?對於常豐王來京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
辛非斟酌了一下,保守說道:“這種事情,蘇大人應該比微臣更清楚,想必樂大人也有了腹案。微臣的話,實在是一派胡言,用來打發別人還勉強說得過去。”
敏彥知道辛非的顧慮,所以她換了話題:“聽說辛大人今早放棄了享受天倫之樂,天還沒大亮就到了城門外守著?今天若不是辛大人不辭勞苦,我朝就要顏麵盡失了。”
辛非立即拍上馬屁,而且還拍得震天響:“啊,這多虧了陛下的指點!陛下英明,看透了漠南想讓我朝出醜的詭計,微臣本該……”
“朕的指點?”敏彥挑眉,“此話從何說起?”
辛非瞪眼,心裏一個咯噔:難道……
他想起了前幾日,那位語氣柔和的大人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告訴自己:“希望您這次能提前在城門外等著,雖然辛苦了些,不過大人還是按照陛下的意思行事吧。”
——“陛下的意思”?
真的是敏彥陛下的旨意嗎?好像仔細分析分析,對方也沒明確告知。
辛非渾身一冷,忙不迭地嚷嚷道:“哎呀,早知道那個蕭恕跑來了,微臣倒不如在家逗逗逗小九玩。咳咳,微臣家的小九還不滿百天,咿咿呀呀的很是可愛、很是可愛……”
千萬不能自亂陣腳!
辛非麵上帶著笑容,實則心裏已經愁眉苦臉。都怪溫大人,明明長著一張不會騙人的臉,偏偏說話這麼曖昧不清,這下可害慘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