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彥身邊站著福公公等人,由敏彥以下,左為如意,右為宛佑。如意之下正是蕭恕,宛佑之下則為蘇台。
放眼望去,蕭恕的下首卻赫然是兵部尚書孫應,如果坐著善打圓場的樂平也就罷了,但孫應果敢剛強,乃禮部侍郎孫歆的同族堂叔,絕對是朝中主戰一派的核心人物。讓他與蕭恕毗鄰而坐,若無其他深意,那真為一大敗筆。
不曉得是禮部哪位才子安排了這麼離譜的位次,竟還連番得到了尚書與侍郎們的認可。
幸而拙於言辭的孫應一旁坐著膀大腰圓、不容“小覷”的辛非,所以,即使他與蕭恕在交流上出了問題,也有辛非可以幫襯。
再看其他漠南使節,分別被安插進了大安朝的官員隊伍裏。
這種化整為零的法子,美其名曰“縮短兩國距離”。雖然看似和和美美一家親,實則是用人海戰術打散了對方的主力,讓他們彼此之間少了許多照應。
蕭恕看在眼裏記在心中,他明知這是故意化解自己的力量,也沒提什麼太大意見,還對麵有忿忿神色的隨從們微微笑了笑,以示安撫。
宴行半程,大家正你吹我捧著,蕭恕卻忽然拋出了個不痛不癢的問題:“小王記得,陛下尚有一位待字閨中的妹妹,可是叫安妍公主?今日宴會,怎不見公主倩影?”
如意的酒杯歪了歪,微笑中的嘴巴也跟著酒杯歪了歪。
宛佑笑眯眯地搶答:“大叔有所不知,安妍皇姐向來是不參加這種宴會的啦!”
敏彥點頭道:“承蒙殿下顧念。正如舍弟所言,舍妹不喜熱鬧更不談國事,故而從未參與過家宴之外的宴席。”
“呀,這真是遺憾。”蕭恕捏起酒杯,滿臉失落地搖頭,“本來還想見識一下貴國皇室第一美人的絕倫美貌,可惜、可惜……”
什麼“皇室第一美人”!
眾大臣全在心中無語了一回:安妍公主美則美矣,可距“第一美人”的封號,似乎差得不是一點兩點。論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這位常豐王若認了第二,絕對沒人能當第一。
“既然王爺這麼希望了,”敏彥倒是端著一副無所畏懼的表情,好像根本就不害怕對方下句將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來,“那不如朕宣來皇妹,讓王爺瞧個明白?”
蕭恕起身拱手道:“不敢,不敢!其實小王並非心存輕浮,隻是敝國有意與貴國結親,卻不知貴國意下如何。啊,說起來,敝國所選之人,還沒覲見過陛下呢!太不應該了!”
說著,他一揮手,底下便有隨從離席。
“這真是小王的失誤,萬望陛下海涵呐!”蕭恕拱手致歉。
“無妨。”
敏彥麵上做不在意的模樣,心中冷道:也不過是欲擒故縱的老把戲。
不小心瞥著敏彥無甚表情的樣子,如意一下子就被酒給嗆著,憋了一口氣不敢笑出聲來:這麼不以為然啊!敏彥一定是又在腹誹蕭恕的做作了。
想著想著,如意樂不可支,差點破功。他連忙正襟危坐,擺好了王爺該有的形象。轉眼,卻又見弟弟宛佑在對麵朝他投來了鄙夷的一眼。
如意萎靡了:為嘛那個豆大點兒的娃也鄙視我?
溫顏淡笑著將他們的互動看得一清二楚。
沒過多久,隻見一名麵蒙輕紗的男子在兩個隨從的攙扶下徐徐步入禦花園,走到敏彥麵前,矮了矮身,然後一雙白皙無暇的手緩緩地伸出,揭開那將他與外界阻隔了的薄紗。
好大一片忍也忍不住的吸氣聲頓時湧出:原來還有能同蘇大人的美麗不相上下的男人!
首次見到蕭近容顏的某些大安朝官員不約而同地望向了冷冰冰的刑部尚書蘇台。
與蘇台乏善可陳的表情不同,這位男子似乎時刻都噙有一抹雅致得體的微笑,他的相貌是一種和煦的美麗,就像周身都圍繞著輕柔細膩的氣息,所以並不會使人感到寒氣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