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熙政殿的殿門再次關緊之後,連符暘也在溫顏不讚同的目光下被敏彥隔在了門外。
敏彥的頭抵在殿門上,喃喃自問道:“朕狠心麼……”
“不。”溫顏輕輕地扶上了敏彥的肩膀,將她攏進了自己的天地之中,“我猜,你隻是想用這種極端的辦法試探試探容思和公主。不過具體如何,我倒真沒把握猜著。或者你另有其他打算?”
敏彥歎道:“朕如何不知皇室少真情?朕估量著安妍是付出了真情,那容思若是一心一意對待安妍,朕二話不說就會指婚。可人心隔肚皮,朕怎麼去挖出他的心看個究竟?如果他們相愛,朕又何必去當棒打鴛鴦的小人?朕隻是在賭,賭容思能不能更有擔當,賭他是不是真心喜歡著安妍的……否則,朕寧可把皇妹嫁到漠南!”
“隻是苦了你,要當一回劊子手了。”溫顏並沒有因猜中敏彥的心思而得意,他拍了拍敏彥的背,唯覺前路甚艱。
相比太皇太後,如意顯然更了解敏彥的為人。因此,他直到第二天才去拜訪這位已然在宮中掀起軒然大波的皇帝妹妹。
“聽說皇祖母铩羽而歸了?聽說安妍鬧了一晚上了?聽說你又一宿沒睡了?”如意排比句一溜張開,頗有氣勢地大手一揮,“這樣可不行啊!”
敏彥平視如意,“你的‘聽說’還真不少。”
“哎呀!”如意攬著敏彥,滿是理解地點頭又搖頭,“你的矛盾,我感同身受。說實在的,站在朝臣的角度上來考慮,我是同意你的主張的。但是站在一個兄長的角度上呢,我暫時還沒法接受這個事實。不過,要怪也怪不得你,畢竟漠南那邊民風彪悍,我們確實惹不起,隻好順著人家的來了。為了邊境百姓,換了是我,我也會忍痛割愛啦!”
“忍痛割愛用錯地方了,否則朕會誤認為皇兄也愛上安妍,並且正準備**,向朕示威。”敏彥冷冷地推開如意湊來的臉,完全不把他的哀戚放在眼中。
“喲,皇兄我這不是知道你心裏苦,特地前來安慰安慰你麼!”如意笑嘻嘻的,同樣沒把敏彥的嘲諷放在心上。
敏彥冷道:“巧言令色。”
“好好好,皇兄巧言令色,禍害國君了。”如意舉手投降,卻又神秘兮兮地靠近敏彥的耳朵,竊笑不停,“哎,你知不知道昨晚容思偷溜進宮裏來了?”
“不知道。”敏彥眼神亂飛,就是不看如意。
“喲,你怎麼可能不知道?要不然,就憑容思那身手,符暘早把他拿下了吧?說,是不是你故意派了溫顏等他,騙得他從你這邊又溜到我那裏去尋求幫助了?”如意瞄了瞄一旁恭敬站立著的溫顏,複又竊竊私語起來。
敏彥打太極:“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意惋惜地搖頭:“皇妹啊,你這點真是不可愛。你直接承認你擔心他們小兩口不就成了,幹嘛弄得這麼晦澀不明?哼哼,要不是我聰明,指點他該如何找你求情才能得到憐憫,我看你的計策怎麼得逞!”
敏彥懶洋洋地回了句:“哦,是啊?”
如意氣結:“哼!連個謝謝都沒有,我大清早地跑來做什麼啊我!還不如去探望即將遠行的安妍妹子呢!”說完,他狠狠地瞪了溫顏一眼,撂挑子走人。
“……陛下,如意殿下究竟是為什麼而來的?”好半晌之後,無辜被瞪的溫顏慢吞吞地問道。
“朕也不知。”敏彥揮毫潑墨,“可能是來向朕討人情的吧。”
過了一會兒,福公公敲了敲殿門,進來通報:“陛下,容思公子求見。”
敏彥頭也不抬,意態悠閑地下達指令:“讓他侯著。再告訴他,沒有朕的旨意,不許擅自離開。”
“是。”
等福公公退出去後,敏彥抬頭,朝溫顏低聲笑著說道:“他竟然真敢來。這下子,皇兄的人情可要使勁記上一筆了。”
“是呀。”溫顏微笑。
又過了一會兒,福公公再次進殿傳報,且語氣遲疑不定:“陛下……安妍公主殿下把長泰殿裏所有的東西都砸光了。”
敏彥不為所動,“無妨,讓她去砸。有個出氣的法子也好,省得朕還要專程去勸她。”
“可是……”福公公為難了,“可是奴才聽說,剛剛前去探望的如意殿下被砸傷了。”
“什麼?”敏彥一愣,冷下了臉,“簡直是胡鬧!”說著,她甩開衣袍,疾步向外走,“擺駕長泰殿!”
福公公追了上去,邊小跑著邊問:“陛下,那容思公子呢?他還在外麵侯著呐!要不就請他先回去?”
敏彥道:“讓他繼續……不,溫顏,你去好好招待招待容思!就按照朕昨晚說的去做,務必叫他學會怎樣才是真正的栽贓嫁禍。”
原本要跟著敏彥一起去長泰殿的溫顏停了腳步,躬身笑道:“微臣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