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太傅心裏有了底兒,從容笑道:“為父什麼時候打過你了?”
容思朝四周看了又看,瞧了又瞧,直到完全確定沒有任何人在偷聽,這才惴惴道:“陛下……哦不,是溫大人!對,是溫大人……溫大人教了我一個法子,可以與妍兒一起遠走天涯的……呃,他讓我、讓我不要告訴任何人,但是,但是父親不是別人……”
“行了,為父明白你想說什麼了。”容太傅歎了一聲,“這恐怕就是陛下的意思。你以為,陛下為什麼遲遲不肯合了公主的心願,將她指婚於你?那是因為陛下不願讓公主受委屈,所以在考慮其他更合適的人選。”
“啊?”容思驚訝地張大了嘴,“可,可妍兒說……”
“公主說的能信嗎?”容太傅心情複雜地拍了拍笨蛋兒子,“陛下唯一沒有算到的,就是漠南王的求婚。因此她隻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你。因為你是公主喜歡的人,又是沒有官職在身的人,大家都不會把懷疑的視線放在你身上。”
“啊!”容思頓悟,“陛下不想讓公主到漠南去受苦?”
“孺子可教。”
容太傅施施然地背起手,朝回廊走去,容思緊跟其後。
“那萬一被人發現是我,豈不就……”
容太傅笑道:“陛下也考慮到了這點,而且她也已經作出了相應的對策。根據為父的猜測,現在,所有人都會去關注孫歆的一舉一動了——難怪他要告假在家,原來是為了這個。”
又走了一段路,容太傅語重心長地說道:“思兒,當年為父因身負家仇,失去了機會。而你,卻得到了陛下的首肯,一定要好好地把握住啊!”
容思愧疚地踢了踢腳下的地麵,“孩兒不孝,您以後……”
容太傅促狹地說道:“等避過了風頭,你又不是不能回來,不讓陛下知道就成了。至於什麼盡孝心之類的廢話,為父還真沒奢求過什麼呢!”
容思抹了把臉,咕噥:“您太不厚道了啊!”
容太傅笑了:“沒辦法,兒子為愛走天涯,又要狠心拋棄年老無助的父親,作為被害人,為父也隻能這樣說了。”
容思:“……”
正如容太傅所言,孫歆告假在家的原因,確實是為避人耳目。實際情況是,他一邊營造出為情所傷的樣子,一邊幫助容思調集人馬,準備實行敏彥的計劃。
孫老太爺眯著老眼,意有所指地問著愛孫:“又是罰跪又是裝被甩,還不許老夫伸張正義。你受了這麼大的罪,事成之後,那個丫頭給你什麼好處?”
“爺爺!”孫歆無奈,“咱們孫家已經太招搖了。您別忘了,顧家若不是有兩位公主在,陛下早就連根拔掉他們了。而孫家有什麼?”
“喲,小子總算看清形勢了嗎?”孫歆最小的叔叔,也就是禦前侍衛統領孫正,笑著走了過來,“想為孫家出點兒力了?嘖嘖,我原本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到死都要與陛下對著幹呢!”
孫老太爺哼氣兒:“他們顧家能和咱們百年孫家相提並論麼?哼,虧容家的小子沉得住氣,那丫頭說不辦顧家就依著她,沒骨氣!要換作老夫,非把顧其誌的墳給鏟平了!讓他興風作浪!”
孫歆與孫正叔侄二人默默地對視一眼,同時把頭別開,不再理會那位已然熱血沸騰、急欲鋤奸的老人家。
好不容易送走了孫老太爺,孫正正色道:“我馬上要去宮裏當值了。你要注意,別被人盯上,否則就功虧一簣了。即使是在家裏,也不要讓第四個人覺察這件事。”
孫歆道:“我連堂叔都沒知會,放心好了。”
孫正走後,孫歆一轉身,差點撞上母親。
“娘?!”
“兒啊!”孫母憐惜地撫摸著孫歆的臉,“你看你,越來越瘦了。那個女皇帝又給你安排什麼任務了?唉,你就別再為她賣命了,她不會愛上你的。可你這樣,娘看著實在是心疼呐!”
孫歆驚喘:“娘?您怎麼……”驚詫過後,他仔細地回想了一下,發覺剛才的談話都很隱晦,應該不會泄露秘密。
孫母會錯了意,隻歎道:“兒子是自己生的,娘怎麼看不透你的心思?你是喜歡著她的吧?別喜歡她了,她不適合你。”
孫歆煩躁道:“您這是在說什麼呢!什麼喜歡不喜歡的!好了,兒子現在有事要處理,您身體不好,快回去休息。”
孫母張了張嘴,似是想再勸幾句,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她的兒子早已不是稚童,而且還執拗得很,根本不是她能勸得了的。
“算了,你忙去吧。”孫母歎息。
孫歆見母親沒再說其他事情,便告了聲罪,匆匆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