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程南給他做了一個鬼臉,表示“你也真好意思”的模樣。
Lee的手機卻在他喝最後一口湯的時候響了起來,居然是尚易辰的電話。他不敢不接,隻好站起來走到玄關。
“你在哪裏?”
“呃?”為什麼會是這個問題。
“我在你家門口。”尚學長的聲音聽起來有一絲挖苦,“你不會把人送到賓館去了吧?”
“沒有!”他輕咳一聲,“學長有事電話通知就好了,何必勞您大駕?”本來嘛,一個好好的晚餐都被尚易辰的電話給攪了,他覺得自己還沒有吃飽。唔……
“怎麼說,我也要和你這個未來的同居人打聲招呼吧?”
“什麼?同居?”Lee不由自主抬高了聲線,害得餐桌上的姐弟三人同時看過來,讓他驚恐萬分。
搞什麼啊……尚易辰不是有一幢獨門獨戶的小別墅嘛?幹嗎勞師動眾地跑過來和他擠這個公寓。
“不管你在哪裏,限你十分鍾出現在我麵前。”那邊分明不想對他解釋,不由分說地掛斷了。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Lee很抱歉地跟程家五口人解釋說,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上樓處理一下,然後深刻地感謝了程媽媽的豐盛晚餐,接著對自己中途離席的舉動很抱歉,但是沒有辦法他必須道別。
“我送你出去。”程西突然站起身,跟著Lee走到門口,這才悄聲說,“剛才的電話,是BOSS的嗎?”依稀聽到他的聲音。
Lee點了點頭,眉毛此刻團得像個“囧”字,“他要搬過來和我住,現在在門口等我。”
“這麼突然?”程西一臉同情的表情,“要不要我陪你上去看看。”
“不用了。”Lee擺了擺手。這種時候肯定是家裏最亂的時候,他哪敢帶人上去討打。“謝謝你的晚飯。”他真心誠意地說。
“不用客氣,我們算是扯平了。”她說得落落大方,伸手去幫他按電梯,卻不小心碰見Lee也正好伸手去按。兩個人的手碰到一塊,閃電一樣分開,又讓原本和諧的氣氛變得尷尬不已。
“呃,明天見。”如果他起得早的話,說不定可以約她一起上班。
“嗯。”
程西美麗的麵孔在電梯門緩緩閉合的時候消失在他的眼前。Lee懊惱地抓了抓頭發,恨恨地想,為什麼剛才沒有用一個goodbye kiss來緩和一下氣氛啊……實在是……有夠笨!不過想到在出租車上偷香成功和剛才的晚飯,他又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
並且,這個微笑一直持續到電梯打開,直至讓他看見了尚學長一張不知是喜是怒的麵孔的時候。
“你看起來心情不錯,有什麼豔遇,不妨說來聽聽?”尚易辰懶懶地倚在門邊,抬頭看了他一眼。
“咦,這……這是什麼?”Lee同學被走廊上堆放著的數十個行李驚到有些口吃,“你是不是在開玩笑?”他還以為尚學長是嫉妒他抱得美人歸,才故意說要和他同居的呢!結果,居然是玩真的!
“在電話裏說過的,我要搬來和你一起住。”尚學長挑了挑眉,掩藏在金絲邊眼鏡下的一雙狹長的眼睛散發著邪惡的氣息。
Lee打開門,一邊苦哈哈地幫他搬行李,一邊小聲呢喃:“不是有房子住嗎?幹嗎來和我擠?”
“這邊離公司比較近。我最近睡眠不足,需要多睡1個小時,正好把車程省掉。”
這個理由好自私!
因為睡眠的原因就要來打攪他!
Lee將他的行李全部搬進仍舊空空如也的客房,不等他吩咐就開始動手收拾。
每次,每次都是這樣。
在哈佛的時候,也曾經有過和尚學長同居的經曆,實在是苦不堪言。不僅要像一個女仆一樣跪在地上擦地,還需要將他的襯衫領帶甚至是內褲和襪子熨得妥帖平整。最讓人忍受不了的是,每到淩晨5點,尚學長一定會在漆黑的客廳裏吹著嘹亮的軍號跑上幾百圈。一直跑到天空泛起微曦才肯罷休。
也就是說,每到淩晨5點,他就一定睡不著,而且會被尚學長揪住衣領陪他一起跑。
天啊,想到這個慘痛的經曆,Lee就恨不得立刻搬離此地!
可是想想程西就住在自己的樓下,以後上班下班都有借口和她一起走,就實在狠不下這個心。
等一等,剛才學長說的那個多睡1小時,是不是意味著,軍號響起的時間可以從淩晨5點推遲到6點?
Lee同學一邊悲慘地跪在客房中擦地,一邊恨恨地想。
客廳中傳來電視的聲響,從這個角度剛剛好可以看見尚學長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裏做土豆的背影。
電視屏幕上放的是迪斯尼一部蜚聲不斷的動畫片《WALL·E》。
裏麵有一個頭頂紅燈的小機器人,和他跪地的姿勢一樣,正在孜孜不倦地低頭擦地,擦地,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