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南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習慣性地去按放在床頭櫃上的電腦開關。
她已經養成了起床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洗臉而是上網的習慣。
還有,每天要碼三千字,昨天忘記了更新,會不會被讀者罵?
修長而美麗的眉毛微微擰起,為什麼摸來摸去沒有摸到電腦,卻像是摸到一具堅韌挺拔的軀體。似乎是胸部,彈性十足的平坦肌肉和光滑的觸感,唔,她一定會把這個特點運用到筆下的男主角身上。
“我應該把這個舉動叫做酒後亂性嗎?”尚易辰的聲音百般調侃。程南睜開眼睛便看見對方仍舊是赤裸著上身坐在她的旁邊,手中拿了份報紙閑閑地低頭看著。
“啊……”她有點像馬景濤附身般地張大嘴。如果此刻床頭有個筆記本電腦,她想自己一定會捧起來遮住臉。
“你喝醉了,在Lee的床上睡了一晚。”尚易辰仿佛早就料定她會有這樣的反應,馬上將事實一一陳訴。
程南低頭檢查了自己的衣物,還好,和昨天出門的時候一樣。身體也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
“謝、謝謝你的招待。我要回家了。”她慌忙說了一句,準備走出臥室,尚易辰長腿一伸將她攔了下來。
“我等你很久了。”確切地說,是等她睡醒很久了。Lee那個小子跑掉了,他的襯衫領帶西服都沒有熨,不找個苦力怎麼行。
程南仿佛被這句話砸中,癡癡地轉過頭來。
張愛玲那句名言說:“於千萬人之中,遇見我所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唯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裏嗎?’”
隻是她以為,“你也在這裏”可以替換成剛才尚易辰口中的那句“我等你很久了”。作為一個同人女,程南的骨子裏還保留著文藝女青年的浪漫血液。也許一張麵孔可以讓她流很久的口水,可是口水總有流光的一天。而這也比不過這一句話帶給她的威力大。
“去洗個臉刷個牙,然後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把這些熨一下?”他指著堆在一旁剛從洗衣機裏扒拉出來猶如黴幹菜一樣的衣物。
“哦,好。”即使是白流蘇,也是會替範柳原熨衣服的吧。程南歡樂而羞澀地跑下樓去,卻不小心在電梯口碰見下班回來的程弟弟。
“咦?”程北看著披頭散發的怪胎姐姐,“你徹夜未歸現在才回家嗎?”看不出來……樓上那個新來的帥哥還蠻有精力的!害他撇了撇嘴,心中一陣失落。原本還幻想著能不能和對方成為“好朋友”,看來這個希望破滅了。
“歸你個頭!”程南敲了他一記,又恢複了本來麵目。
“什麼嘛!”程北有些心虛地摸了摸後腦勺,看見程南躡手躡腳溜回房間的背影暗暗祈禱——希望她沒有發現自己昨天翻了她的BL收藏。
“小南……你回來了……看見客人也不打聲招呼。”程媽媽難得叫住她,原來客廳裏坐著一位看起來很麵熟的歐巴桑,似乎是虞景公寓裏麵的住戶,眉毛畫得旌旗招展,直飛鬢邊。頭頂的黃毛堆得像座橢圓形的金字塔,怕是法老住在裏麵也不掉身價。
“這就是程家媽媽的大女兒嗎?哎呀,真是水靈得像把水蔥一樣!”橫眉毛的歐巴桑上前拉住了程南的手,左看右看得出這樣的結論。
這是什麼比喻?程南不動聲色地抽出手,“我剛起床,還沒有刷牙洗臉。”說完立刻鑽進盥洗室,把門一拉。
程北在門縫外跟她比劃嘴形:“像是來給你提親的……”
程南蹙起了眉,迅速合上了最後一道門縫,打開蓮蓬頭開始洗澡。管她們要做什麼,現在她想做的隻是將自己收拾好,然後上樓。想到尚易辰拜托自己做的事情,就不禁飛霞上臉,好像妻子給丈夫才做這種事情吧?
那他平常的衣服是由誰來熨呢?
她想起那條鋪在Lee床上的內褲,不由得心下一驚。
Lee幫尚易辰熨內褲!尚易辰在Lee和小西的關係有重大進展的時候刻意搬進來,從另外一個角度考慮說,分明是來第三者插足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