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我這位根骨奇佳的師傅來教導你這個笨徒弟,想跳舞想減肥,每天給我紮2個小時的馬步再說。”阿乾用手拍了一下他的頭。
“可是……”紮馬步不是電視裏麵練武功的橋段嗎?為什麼跳舞也要紮馬步?Alex吃力地邁開雙腿,半蹲地做了一個馬步的造型。
“想不想有Adrian那樣的好身材?”阿乾湊近他,清冷的雙眸裏是無比認真的神色。
Alex深深呼吸,用力點了點頭。話說紮馬步手要怎麼放啊?
“那就不要‘可是’了!”阿乾抓住他無可適從的雙手,將它們掰到Alex的頭頂上,“伸直!保持姿勢!再蹲下去一點!雙腳腳跟相對!”話語宛如一根利落的小鞭子,抽得Alex肌肉酸痛。
像這樣保持2個小時,他覺得自己2分鍾都做不到,幹脆殺了他吧!
阿乾看了看手表,揉揉自己的腳踝,又躍上倉庫的柱子,纏在上麵倒立。
“好痛……”Alex覺得自己的腿已經麻掉了。偷偷瞟向柱子上麵的阿乾,仿佛正閉著眼睛享受著倒立的快感。
可是實在是很累啊……累到手酸腳酸,膝蓋發軟,直想一頭載下去。舉起的雙臂因為伸直的緣故而微微顫抖。
練武功果然是件辛苦的活計啊……誰來拯救他……嗚嗚嗚嗚……
一滴雨滴在Alex的鼻尖上。
他艱難地抬頭看了看。
咦,倉庫是有屋頂的。地麵還是幹燥的。雨……是從哪裏來的?
又是一滴。
他想起Adrian跳舞的時候,睫毛上的一顆淚珠。
“你哭了麼?”試探性地問他,死死咬住牙關忍受渾身的酸痛卻不敢抬頭。
“拜托,是汗好不好!”分明帶著沙啞的哭腔,阿乾仍舊死撐。
Alex不知道是因為累還是因為阿乾的回答,朦朧間頭腦中一片空白。一個可怕的結論出現在腦海之中。“阿乾也喜歡Adrian是不是?他也去看Adrian的演出……他還為他哭……”自己怎麼比得過看起來如此漂亮的阿乾?繃緊的神經在一瞬間鬆懈下來,他一屁股摔在地上,姿態很難看。
“死胖子,居然敢偷懶!說好2個小時的!”阿乾利落地從柱子上一滑而下,雙手撐地,漂亮地折身而起。不過他的腳踝因為剛才的扭傷仍舊是撕扯到令他漂亮的麵孔有一絲痛楚。
Alex就那樣坐在地上看著阿乾。
看他凜冽的眉毛沒有方才飛揚的神情,而是緊緊蹙起,雙眉幾乎繃成一條線,連看的人都能覺察到他的痛苦。
“為什麼?”
為什麼哭?
為什麼要帶他來這裏?
為什麼要奚落他這個胖子?
作為情敵來說,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阿乾冷冷地甩了他一眼,繃緊的眉乍然一下舒展開。仿佛繃到極致之後的橡皮筋,那股力道彈到人生疼。
他將褲腿“唰”地一下拉高,露出紅腫如蘿卜的腳踝:“為什麼,我也想問為什麼!為什麼我們都練舞,偏偏我會從鋼管上麵摔下來!醫生說我以後再也沒有辦法跳舞了!”他們本是並肩走著的兩個人,現在他永遠都跟不上前麵那個人了。
他去看他的舞蹈,看他在那麼多男人的麵前幾乎赤裸,他恨到眼紅。這股恨,不是恨別人,而是恨自己。他恨那個午後的陽光太刺眼,恨那個牽動他心房的人太過閃耀,他恨自己一失神從半空摔了下來……他恨!
如果,麵前的這個人,能夠取代自己,站在他的身邊,是不是心裏就會好過一點?至少這個人是自己親手調教出來的,姿態,身形,哪一樣都和自己無差……阿乾帶著小小的夢想,抓住了Alex的手。
“重來!”
幾乎是暴力的,將Alex的手提升到讓他痛呼的高度。
“給我蹲好,要是再失敗,我會拿棍子打你!”阿乾的眼睛紅紅的。
Alex突然覺得心中有一絲憐憫閃過。
是的,作為一個胖子,居然憐憫那個外形比他好上一千倍的男孩子。
這份憐憫突然讓自己生出莫大的忍耐力。他咬牙忍住那種刺骨的酸痛。
不、就、是、紮、馬、步、嘛!
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阿乾,亦或者是為了Adrian,他都要努力減肥!
減肥這種事情,一旦升華為一種怨忿,便會深深植根在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內,連呼吸都隨時隨地呐喊著“我要減肥”的字眼。
2個小時內可以做很多事。
比如吃一頓飯。順便散步。以及洗澡。
Alex就是這樣度過每晚的2個小時的。
他甚至想不到除此之外還能做其他的事情。
當阿乾手中的手表順利指向午夜12點的時候,Alex覺得自己渾身都快散架了,就那麼“咚”的一下躺在了地上。汗涔涔的一身讓他很有成就感。從那個角度,可以看見阿乾的嘴角,微微露出了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