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予深神色倦漠,視線落在她身上時鋒芒盡收,漆黑的眸子染上一抹道不清的意味。
唇邊輕抬,“怎麼?記性這麼不好?”
此話帶著攻擊性,過於不懷好意。
程以棠不知道他所指的什麼。
是荒唐的曾經,還是昨天的捉弄。
正要說了什麼岔開,旁邊的簡淮插話進來,“以棠,是不是忘記跟我哥說了?”
程以棠被轉移注意力的同時還一頭霧水,唇瓣輕蠕,“什麼?”
簡淮抬指輕碰了下她額頭,不僅動作親昵,語調更是,“傻瓜,下個月訂婚忘記了?”
“不是跟你交待了,不管遇到誰都得邀請,我要所有人見證你幸福。”
隻起了個開頭,程以棠就已經漫了身雞皮疙瘩,對著他的後背又是狠狠一掐。
簡淮毫無反應,反而笑得更燦爛。
其他人眼裏,隻覺得打情罵俏,尤其是簡淮,不管是臉上的笑還是行為,給兩人之間鍍上一層恩愛纏綿。
程總臉上的笑痕不由加深,“以棠,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不跟我說?”
程以棠壓根就沒看養父,此刻,她想宰了簡淮的心都有,玩這麼大,看他怎麼收場!
簡夫人幹脆直接上手,幾乎蠻力將兒子一拽,“你給我過來!”
不由分說把他往角落帶去。
圍觀群眾了然,簡夫人沒瞧上程以棠,即便在之前簡淮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豪門圈那點醃臢事兒不用打聽也能知曉一二,簡董剛結婚沒多久就背著正牌偷吃,眼見孩子長大,小三不甘於此,於是,借孩子要名分。
前簡夫人出生於名門,又是世家,必然不受這份委屈,果斷離婚,後來者上位成功,簡淮這私生子的身份自然跟著水漲船高。
再看程以棠時不自覺多了些同情。
而這些名媛則是輕蔑,光有相貌有什麼用,沒個好的家世幫襯,白搭。
落在程以棠身上的目光形形色色,友善的極少。
程以棠倒沒覺得多尷尬,本就演戲,況且,從三年前就已經看清,所謂的上流社會,不過都是披著虛偽的麵具。
今天能跟你稱兄道弟,他日落敗,踢你一腳都來不及。
正要轉身離開,一道輕盈的白紗從跟前晃過,她無意識跟隨,隻見這道仙氣飄飄停在那男人跟前。
美人眼波流轉,說話時不停撥弄下長發,垂首間風情盡顯,反觀她對麵的男人,給人感覺疏冷又倦漠。
不知道是真不小心,還是故意的,有個托著酒盤的侍從經過,就見美人像站不穩似的,猛然撲向那男人,順理成章地攥住他胳膊。
簡予深的神色肉眼可見冷下,掃了眼被她碰觸的地方,眉心折痕不由加深。
美女並未察覺到他的神色,注意力全集中他的動作上,隻見骨節分明五指靈活地遊走在西裝紐扣,他的手很漂亮,琉璃燈下,說不出的性感。
不由睨出神。
等回神時,他已經把脫下的西裝搭在臂彎裏。
簡予深鬆了鬆脖子上的領帶,“還有事?”
距離不遠,程以棠看得真切,她知道,他這個動作意味著不耐煩。
可能是感應到她的視線,他側了側身,就在那雙清冷的眸子攫向她時,她先一步轉回腦袋,若無其事地走向附近食台,叉了塊水果丟在嘴裏。
簡予深的視線並未挪開,直到瞥見簡淮的身影靠近她,涼涼一眼邁腿離開。
簡淮捏著高腳杯閑閑打趣,“想不想聽簡予深喊你聲弟妹?”
說話間,一錯不錯地望著她,像似在觀察她做出如何回應。
這種無聊的話題程以棠不想接,“我回去了。”
“別啊,”簡淮輕嘖了聲,“你走了我怎麼辦?”
程以棠怒了,唇角繃了繃,“演上癮了,是吧?”
“生什麼氣,”簡淮臉上始終掛著笑,看著讓人覺得吊兒郎當,但吐出的字,輕緩,咬字刻意,透著難以琢磨的情愫,“沒演。”
見她真要走,忙上前拉住她,“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