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謙到片場時,小姑娘正和人吵得熱火朝天,那張小嘴損起來真是一點都嘴軟。
她坐在休息椅上,駝色羊絨大衣裏是鴉青色旗袍,足尖勾著一抹橙。
這丫頭長相本就打眼,現在又火力全開,想不讓注意都難。
不知道吵到什麼,竟把這把火引到他身上。
隻聽到對方尖著嗓子說:“陸時謙能看上你?凶得跟八婆似的!”
聲音他還算熟悉,是孫瑜,這兩丫頭幾乎幹仗到大,真是走到哪吵到哪。
接著,小姑娘嬌俏的聲音揚起,“不好意思,陸時謙就喜歡我這樣的,他愛我愛得要死,羨慕嫉妒恨啊?那也忍著!”
“……”
孫瑜一臉的不屑,正要反唇相譏,目光一錯,掃到不遠處那道挺闊的身影,深灰色大衣,如墨的眉眼。
他撐著傘,接天連地的雨幕在他身後像細霧繚繞的江南,加上身高腿長,長相俊朗,極其賞心悅目。
此刻,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們。
窘迫地打了聲招呼,“時謙哥。”
薑梨翻了個白眼,糊弄誰呢,傻逼才信這男人會出現。
雖說四十分鍾前給陸時謙去了條信息,問他有沒有空來接她,她的保姆車半路拋錨了。
而他明確回複:有會,讓司機過來。
懶散斂眸,慢悠悠抿了口杯子的溫水,“孫瑜,你這就沒意思了,還吵不吵?不吵我走了。”
話落的下一秒,耳邊響起一道清潤聲:“繼續吵,我還想聽。”
熟悉的聲音順著濕氣滾進薑梨耳裏,她脊背一僵,幾乎是慣下保溫杯,一轉臉就對上一雙含笑的眸,笑容耐人尋味。
“……”
好丟人。
有沒有洞,她要鑽進去...
陸時謙收起傘,甩了幾下,水漬在地上暈開,“不繼續?”
繼續個鬼啊!
薑梨想埋了自己的心都有,她不求升官發財,隻求陸時謙有那麼點憐憫心,別在孫瑜跟前揭穿她。
孫瑜的目光極快地在兩人身上轉了圈,說真的,沒看出在交往,估計薑梨擱這糊弄人。
這麼好的諷刺機會哪能錯過。
“時謙哥,我跟薑梨吵了那麼多年還沒聽厭啊?”
話鋒蓄意一轉,“就是挺好奇你什麼時候跟薑梨在一起的,怎麼沒聽說?”
隨著話落音,所有人的眼睛對向薑梨,包括陸時謙。
薑梨壓根不敢同這男人對視。
不行,這個臉不能丟,這麼多人看戲不說還是在孫瑜跟前。
此刻,她的勝負欲空前強烈,一把挽住陸時謙,看上去很自然,瞧不出演的痕跡,然後以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幫幫忙,求你了。”
陸時謙:“……”
小姑娘都這麼低聲下氣了,還能怎麼辦?
唇邊輕抬,“才在一起,還沒來得及通知。”
薑梨落下心的同時一股悸動從心底湧上,明明是假,卻依舊擋不住心動。
孫瑜明顯一愣,真在一起了?
可…可怎麼那麼不像呢,絲毫看不出情侶間的親昵感。
她來試探試探。
萬一是假的呢。
趁機打個臉。
故作玩笑的語調,“不信呢,除非你們親一個。”
薑梨:“……”
陸時謙:“……”
薑梨知道自己玩大了,但都這一步了,硬著頭皮也要演下去,而且…她想占陸時謙的便宜也不是一兩天了。
於是,扯了扯他大衣,“陸時謙…”
女孩的軟聲糯音就這樣鑽進耳膜,陸時謙的眼皮隱約跳了下,他偏過腦袋,與她的眼神有片刻的對視,須臾,配合地彎下脖頸。
靠那麼近,薑梨能清楚看到他利落的喉結,摒息,然後一個很輕的吻落在他的側臉。
陸時謙忽而一僵,呼吸有一刹是混亂的,他無意識摩挲著指腹,喉結不由上下滾動。
薑梨緊張的要死,心跳有爆表之勢,緊忙閉上嘴,真怕小心髒從喉嚨裏蹦出來。
天啊,她親到陸時謙了…
這一刻,她是感謝孫瑜的。
也僅僅那一秒,將興奮藏於一張得逞的笑臉之下,麵上絲毫看不出洶湧,就連眼皮不曾眨過。
她腳倨傲地揚起下巴,“既然沒什麼事,那就跪安吧。”
孫瑜:“……???”
有公主病吧!
陸時謙想笑沒笑,順著杆子往上爬說的就是這丫頭。
雨還在下。
伸出手臂挪至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撐起傘。
車距不到500米,薑梨卻像走了好久,男人清冽的氣息裹著了涼意一個勁兒往她鼻間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