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沒有雅存在的理由。
從小,雅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為什麼還要生存?那是她媽媽最真實的責備,責備為什麼要生存在她世界裏的女兒。
“如果,當初不生下你就好了……”那個美麗卻憂傷的女人總是這樣捧著雅的臉喃喃地問,然後,像失去常性地狠狠責打那個樣子幾乎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女孩。
人的忍耐,到底有多強,有多大的韌度?雅不知道,她隻知道在她12歲這年,因為名為爸爸的人出現,那個曾經美麗的女人終於崩潰了。
“為什麼是你?為什麼他要的竟然是你?你怎麼不去死?我生下你到底是為了什麼?”猛地揪住女兒的頭發,女人雙眼充滿血絲,完全失去理性,隻想將眼前完全毀掉她一生美夢的人送進地獄!!“你怎麼不去死啊!!”
空洞地看著這個據說是她生母的女人,蒼白的臉上竟然出現笑容,“嗬嗬,我還沒死嗎?我早就死了啊!!早就死了!!”
“你,你在說什麼?”怒極的女人揚起手,卻在對方森冷的目光下頓住。
“不要打我的臉!!”一字一字地道,雅稚嫩的臉上出現讓人驚駭的表情。
“你,你憑什麼命令母親!!”聲調出現恐懼的顫音,女人的臉色更加難看,身體戰抖,卻沒敢把手揮下。
“嗬嗬……”母親,這是她今生聽過最無聊的字眼了。空洞的眼裏出現一抹狠厲,“你生了我,那我還你,我還你!!”你字落下不到兩秒,一直藏在身上的利剪已插上她的胸口,血花四散,激噴在白色的校服上。
“啊——”女人驚駭到極點地尖叫,嚇倒在牆角,生怕失去理智的女兒會把凶器往她身上刺。
倒在榻榻米上,雅滿意地看到精致的剪刀上沒有沾上一點的鮮血。回望那個縮在牆角的女人,哀傷最後一次漫進眼底,
“傾一生,你求的,是他的一瞥。我求的,是你的一眼……我們……到底誰……比較可憐?”拚著最後一口氣,雅說完她的感歎,放心地墮進黑暗。最後看到的,是女人絕望的溫柔。
她不後悔,她一直知道,柔順的外表下,自己有多陰狠,對別人,或是對自己。但是除了這些,她剩下的,就隻是遊魂般的漫不經心了……
“雅,我們一起去死吧……”
依稀中,那是她最後聽到的話。
“小雅,乖,沒事了,媽媽在這裏呢。”溫柔得讓人落淚的聲音從遙遠處傳來,處身在空白中的人不自覺追隨著這些聲音。
即使付出多大的代價,即使心痛得像要裂開,隻要一秒就好,讓她真實地感受那份沒有原因的溫柔,讓她看到那讓她感到疼惜的雙手……
吃力地睜開眼睛,然後,雅看到一張美麗溫柔的臉孔,漾著關愛和憐惜。她是在看著她嗎?
“孩子,太好了,你終於……沒事了,爸爸媽媽不會再讓你受苦了。你回家了。”看到那雙空洞的眼睛,和子的眼淚不自覺落下。這個可憐的孩子,到底受了多大的苦?上一代的恩怨啊,究竟為什麼要讓孩子承擔?
“和子,你?”身後的男人吃驚地看著妻子包容的笑容,厚實的手覆上那雙交握的大小手,把悔恨的淚水灑在她們看不到的地方。
回家?她還有家嗎?這個溫柔的女人,是她的媽媽?嗬嗬,那真是一個美麗的夢啊……如果,如果可以,她願意用一生的聲音換取那個包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