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左右為難、糾結煩悶之時,突然聽到小海軍和露露的竊竊私語:“哎,這裏有Wi-Fi嗎?”“你能上微博嗎?”“我的怎麼上不了?”“你用的是哪個Wi-Fi啊?”再抬頭一看,大飯飯也舉著相機對著海灘悠閑自得地在拍照,我的無名火噌地一下子冒上來。
怎麼?難道這事與你們都無關嗎?反正飛機趕不上,到時候還是我另想辦法,我就活該勞心費神瞎操心!對不對?
我強忍怒氣,默默買了船票就跑去趕船,當然,他們不會敏感地察覺到我如此豐富的內心活動,以為我經過深思熟慮終於做出了坐船的決定,打打鬧鬧地跟著我去坐船了。
我上船後刻意沒跟他們坐一塊,而是坐在對麵,以示抗議,可神經大條的他們仍沒有收斂之意,繼續嘻嘻哈哈地互相拍照打鬧,沒一個人關心接下來的行程,甚至沒有一個人意識到我的不滿情緒。
禍不單行,由於昨天海上風浪太大,發生翻船事故,四名台灣遊客遇難,以致今天渡船管理加倍嚴格,所有乘客都要依次登記姓名、國籍等信息,還要確定所有乘客都穿好救生衣才能開船。
我越來越焦慮,和另外三個優哉遊哉的同伴形成鮮明對比,船到11點一刻才出發,我差不多絕望了,開始默默考慮如果趕不上飛機,下一步該怎麼辦?誰能幫我分擔一下?這時,我鑽牛角尖的毛病又開始發作,一直想到頭昏腦漲,幹脆憤然放棄——算了,趕不上飛機,老子也不管了!看你們怎麼辦!
事後我回想,既然這群不靠譜的同伴從一開始就是這副鬼樣子,為什麼這一次我格外火大呢?難道是……因為我覺得自己跟露露的關係不一樣了,她卻沒有第一時間讀懂我的內心,沒有關心我的情緒,讓我非常難過?
如同從虛幻的美夢一下子跌到了現實的噩夢——原來一切都還是老樣子,所有的老問題依然存在,所有人、所有人物關係其實都沒什麼不同,難道全都是我在自作多情?我顯得非常沮喪,一路無言。
謝天謝地,我們在11點29分趕到機場,在機場人員準備關閉值機櫃台的前一秒鍾,我們遞上護照,就像好萊塢爛俗電影裏的狗血橋段。
“你們遲到了,知不知道?”工作人員批評道。
“我知道。”總算趕上了飛機,我的火氣自然消了一大半。
“你沒事吧?”坐在候機廳時,露露問我。
卡提克蘭的候機廳真小,僅有兩個寒酸的小小的登機口。
“沒事。”我心想,你問得也太晚了吧!
露露沒再說話,隻是無辜地看著我。我笑笑,伸手去摟住她,她順勢靠在我的肩膀上,之前對她的不滿也莫名其妙地煙消雲散了。這到底是一種什麼力量?
卡提克蘭是小機場,無法起降大型飛機,我們乘坐的就是螺旋槳小飛機。這是我們第一次見到螺旋槳小飛機,大家新奇地繞著螺旋槳拍來拍去,直到空姐在扶梯處催我們,我們才不慌不忙地爬上去。
螺旋槳小飛機除了內部空間比較小,遇到氣流時顛簸幅度比較大,空姐直接坐在前排拿著電話聽筒進行廣播之外,倒也沒什麼其他特別之處。
一個多小時後,我們降落在陽光明媚的宿務機場,終於又看見陽光了。
宿務是菲律賓第二大城市,但並非我們旅行的重點。我計劃從機場直接前往碼頭,坐船到薄荷島過夜。
“怎麼去碼頭?”大飯飯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