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Bohol)是島名,島上有很多城市,我們從宿務坐船去其中一個叫作塔比拉蘭(Tagbilaran)的城市——如果讓另外三個同伴記住如此複雜的地名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塔比拉蘭位於薄荷島西南部,Jared曾告訴我,薄荷島的景點精華在與塔比拉蘭相連的一個叫作帕勞(Panglao)的小島上。然而,根據我們的實際情況,剛剛在長灘島待過三天,再去海島也沒什麼意思。因此我決定從塔比拉蘭往北走,深入薄荷島內部,去看另一個著名景點——巧克力山,以及薄荷島特有的小眼鏡猴。
同樣,我也提前在網上認識了一個當地的沙發主,名叫艾利克斯(Alex)。我正準備上船時,艾利克斯發來短信說他明天有空,可以陪我們到處逛逛。
從宿務坐船到塔比拉蘭大約需要一個半小時,露露暈船暈得厲害,平時嘰嘰喳喳的她一直昏昏沉沉地躺在我身上睡覺,而小海軍最精神,不時地在走道上跑來跑去,做過海軍的他一到船上簡直如魚得水。
塔比拉蘭很安靜,不是指聲音小,而是指遊客來得不多,沒那麼浮躁,給人一種寧靜致遠的感覺。我們從碼頭步行到一家名叫GieGardens的小酒店,因為特價,我預訂了一間大床房,一間雙床房。
這次,我十分“大方”地將雙床房讓給大飯飯和小海軍。
“不好意思,先生,大床房已經沒有了,可以給您換成雙床房嗎?不用加錢。”說話有點娘的前台接待員在電腦上敲了敲,抱歉地對我說道。
這……不是存心跟我過不去嗎?
“那……晚上我睡哪張床?”露露還沒從暈船中完全恢複,一進房間就躺到其中一張床上。我湊到她跟前,半開玩笑地問她。
“廢話!床這麼小,你當然睡那邊啦!”露露不耐煩地往旁邊一指。
“真心話?”我不甘心。
“哎呀,你好煩!”露露用被子將頭捂住,我自討沒趣,出門到對麵房去玩了。
沒多久,艾利克斯來酒店找我,他是一個眼睛大大、身材高高的帥小夥,說話有些靦腆,笑起來很可愛,用網上的形容詞,是“自然呆、天然萌”的類型。我們寒暄一番後,準備出去吃晚飯,本以為露露懶得去,說給她帶吃的回來,可她抬頭看了艾利克斯一眼,突然說要一起去,這讓我有些不爽。
“你跟我們出去是因為想吃飯,還是因為艾利克斯?”出門時,我偷偷問露露。
“當然是……”露露翻個白眼,“因為艾利克斯!你約出來的沙發主總算有個帥哥啦!”
“你……”
“對了,艾利克斯不會也是GAY吧?”
“不是,人家已經有未婚妻了,名叫薩拉(Sarah),他們一起在做沙發主。”
“哦?有未婚妻了?”露露轉念一想,“沒事,我不會介意的。”
“行!等下你和艾利克斯聊天,別叫我翻譯!”我徹底斷了露露的念想。奇怪,她聽見我這麼說,倒顯出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艾利克斯估計是個很少出門的宅男,他不知道哪裏有好吃的,就帶我們去了一家當地連鎖快餐店吃了一頓沒什麼特色、價錢還很貴的套餐。
交談得知,艾利克斯的職業是護士(難怪一臉溫柔),他的未婚妻薩拉是菲律賓和美國混血兒,跟艾利克斯同一職業,可惜她現在去了倫敦出差,一年後才回來。艾利克斯說,所以他一個人才這麼無聊,接待來自世界各地的沙發客能讓他感到開心。
飯後,艾利克斯帶我們在城裏隨便晃了晃。才8點多種,幾乎所有的店麵都關著,這裏夜生活匱乏,果真是個清心寡欲的地方。
艾利克斯帶我們見識了一種奇怪的小吃Balut,就是已經孵化成形的鴨蛋。他從路邊小攤買了一顆,輕輕敲開頭部,撒一點鹽,搖勻,先將汁液吸幹,再吃掉軟乎乎的胚胎,剩下的胎盤他說不好吃,就扔掉了。
艾利克斯極力讓我們嚐試一下,其他人不願意,我為了不留遺憾,依葫蘆畫瓢地吃了一顆,味道其實不錯……如果你閉著眼睛吃的話。
時間不早了,我們在酒店樓下與艾利克斯告別,約好明天早上7點再見。
“我喜歡艾利克斯!”小海軍對我說。
“你喜歡他?”我納悶,“你不是喜歡大胡子肌肉男嗎?”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覺得他好可愛!”小海軍一臉花癡。
“喂喂喂,我也喜歡他!別跟我搶!”露露突然摻和進來。
“姐姐,你就讓給我吧!”小海軍故意撒嬌。
“妹妹,這可不能讓啊!”露露不甘示弱,兩人因此爭來爭去,鬧得不可開交。這劇情是不是有點過於狗血了?我無可奈何地望了大飯飯一眼,大飯飯也無可奈何地對我笑。
夜裏,我賴在露露的床上,開玩笑說要一起睡。說實話,床真的很小,我那麼大個子,半個身子都在外麵。這樣睡一起確實很難受,本來我隻想鬧一會就走,可露露拳打腳踢地趕我,鬧得我倔脾氣再起,偏偏不走了!怎麼?難道真的移情別戀?對我沒興趣了?
“我還有個箱子在妹妹房間,我去拿過來。”露露噌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妹妹”顯然是指小海軍。
“我去幫你拿!”我也坐起身。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怎麼?是很煩我嗎?”
“不是。”
“你要是煩,可以跟你妹妹住一起啊!反正一人睡一張床,沒什麼區別。”我這是怎麼了?我一向不是這麼無理取鬧的人。
“好!你說的!”露露回頭瞪我一眼,徑直走出去。
我懊惱地往床上捶了一拳,然後乖乖回到自己的床上,想著萬一等下大飯飯真要搬過來,我該怎麼去哄露露?
我真是個要命的牛脾氣!當麵硬碰硬時絕不服軟,一定要把對方打敗為止。可一旦對方示弱,或是我一時的倔氣被泄掉了,姿態馬上就會低到塵埃裏去——當然,那個人得是我在乎的人才行。
十分鍾過去了,門口一直沒人出現。我耐著性子等,終於,又過了十分鍾,有人推門進來,我抬頭一看,是露露,她不聲不響地往自己床上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