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傻很幼稚,就像我昨天打電話告訴Jared我和露露的故事時他說過的一句話:“你真像青春期遲到了十年。”
沒錯,就是類似青春期的感覺,無聊、幼稚、青澀、做作,我討厭這樣,卻又樂在其中。人近三十,居然還能這樣,難道是旅行讓我返老還童了?
“你喜歡我嗎?”
“我不知道。”
“你就不能騙騙我?”
最後一天早上,我在酒店附近的茶餐廳見了另一個廣州的老同學,因為露露和大飯飯要趕下午的飛機,他們收拾好行李後才過來找我。
吃飯時,我覺得我應該和露露避避嫌,既然隻是所謂的普通朋友,現在就必須得是個普通朋友的樣子才對。誰知露露卻一反常態地熱情,對我表現得無比親密,恨不得黏在我身上,讓我在老同學麵前有些無所適從,我不明白這姑娘到底想幹什麼。
我和老同學把露露和大飯飯送到地鐵站,露露走之前,在我臉上親了一口,依依不舍的樣子,至少,當時我看來,是依依不舍的樣子。
“我會想你的!”露露剛離開就給我發了條短信,我馬上跟丟了魂似的。
我的火車還有五個小時才開,老同學陪我到火車站找間咖啡館喝咖啡。我始終無法把心從露露身上移開,我突然跟老同學說我要辭職,去上海。老同學問我,你去上海幹嗎?我說,我不知道,隻要還有機會,我想好好爭取一下。老同學說,可你現在自己都不穩定,能給露露什麼呢?我想想,是啊,我能給她什麼呢?
“我可以穩定下來啊,我也不是要一直這樣旅行下去。”我說。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老同學喝了一口咖啡,“那就去爭取吧!我看得出來,露露也是喜歡你的。”
剩下來的時間,我考慮了很多很多,我就是一個喜歡胡思亂想的人,我甚至覺得我和露露可以閃婚,可以生小孩,可以有一個幸福的家庭,總之想了好多,想得非常遠,真是幼稚得要死!
我背著登山包,匆匆忙忙穿過火車站,往月台奔去,我看了眼時間,估計露露已經落地,便給她發了條短信,問她是不是到上海了,露露隻回了兩個字:“是的。”我的心突然涼了半截,怎麼如此冷淡?
我安慰自己,肯定是露露在忙,沒空打太多字,一定是這樣!所以,等我上了火車,才又給她發了條短信:“你現在準備回家嗎?上海冷不冷?注意要多穿點衣服。”而她的回應依然隻有兩個字:“好的。”
我突然感覺自己喘不過氣來,難道是剛才跑得太急了?不對,這不是露露,肯定不是,我得搞清楚,她絕對不會這樣回我的短信。
“喂。”電話接通了,我說。
“喂。”我不敢相信,兩個小時之前還對我那麼熱情的聲音,此時聽起來居然冷冰冰的。
“你到上海了?”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重複廢話。
“是的。”廣州很熱,我卻全身發冷。
“準備回家了?”我問。
“呃……”她沉吟一聲,“今天不回家。”
“不回家,那去哪?”我這是本能地一問,問出來卻後悔了。
“他……來接我了……”露露說。
“哦。”我突然很平靜,是被巨石突然壓住胸口的那種平靜。
“嗯。”接下來,不知道該說什麼。我越來越喘不過氣,很奇怪,怎麼會呢?又沒跑步,怎麼越來越沒氧氣?
“沒事了,就是跟你說一聲,我已經上火車了。”
“哦,好啊,一路順風。”
“謝謝。”不行,我得掛電話,否則氧氣就真的沒了,“那……不說了,拜拜。”
“拜拜。”
火車開了,鐵軌上響起頗有節奏的“哐次哐次”聲。我在門口的地板上呆坐了好久,等終於恢複一點元氣,才失魂落魄地找到自己的臥鋪,硬挺挺地躺上去,誰都不想搭理。
我癡癡地望著車頂,竟看見車頂開始出現裂縫,慢慢從很細小變得很粗大,越來越多,直至車頂散落開來,變成碎片,一點一點像流星雨一樣砸向我。我還看見很多人的臉,認識的、不認識的,全都在笑,全是笑臉,卻一點都不開心,很恐怖,擠得滿眼都是,怎麼都躲不開。
怎麼會呢?才兩個小時,怎麼完全變了個人?難道是我錯了?說到頭,這其實就是一段旅行中的豔遇而已,真的僅僅是豔遇。
我沒弄清遊戲規則,是我自己犯傻,這一切都得怪我,我為什麼要破壞遊戲規則呢?本來就不是這樣的啊!我真該死!為什麼不能灑脫一點呢?旅行結束了,一切就該結束了。現實的冷風一吹,再美的海市蜃樓都會瞬間消失。
不然呢?你還期望什麼?別傻了!
火車開了一夜,我一夜沒合眼,呆呆地坐在車窗旁,窗外什麼都看不清,我卻一直看著,好像比什麼風景都美。那天夜裏,露露沒有再聯係我,什麼消息都沒有……
我突然想到一句話:誰認真,誰就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