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顏剛下課,就接到了家裏催促的電話。
明明是她的相親,她媽媽反倒比她還急:“幾點了,抓緊時間過去,時間觀念的重要性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又是一如既往說教的語氣,好像每個高知家庭都極講究規矩二字。
許顏從小聽到大,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她才二十三歲,他們就火急火燎給她安排了相親,她和對方見都沒見過,隻是因為對方的家庭也是高知,和父母圈子相融,門當戶對就被拉了皮條。
許顏忍不住嗤笑一聲,覺得所謂的高知和門庭尤其可笑。
隔著電話,母親還是那麼敏銳,聽見她的笑聲頓時嚴肅了起來:“許顏,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許顏收斂了思緒,手裏的教案扔到桌上:“聽見了媽媽,您放心我會準時到的。”
“嗯。”母親的態度這才緩和:“記著,衣著要得體,言行要斟酌,我和你爸這麼多年教養你,別事後讓人瞧了笑話。”
許顏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淡薄,有時候真搞不懂,她到底是女兒,還是二老精心培養好用來炫耀的工具。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恭順:“明白媽媽,勞您操心我的事了,這些天天氣冷了,您自己多穿兩件衣服。”
“你是我們唯一的女兒,自然是操心的,那就先這樣。”
電話掛斷後,許顏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補了口紅,攏了大衣,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相親安排在糧申樓,從學校出去坐35路公交能到,據說對方母親也是公務員出身,父親是某局局長,單論出身,他比她高一籌。
也是巧了,拉皮條那人和雙方母親都認識,湊了個局,這才有之後一來二去,牽橋搭線的事。
這場相親來的猝不及防,要說她媽不是為了攀對方那局長老爸的關係,她是一萬個不信。
她爸媽就是這樣,半輩子隻在體係中底層晃悠,外表體體麵麵,張嘴規矩方圓,實則虛榮心比誰都重。
這不,為了能有個局長親家,把女兒送去叩門。
她望著窗外的街景,眼角都是嘲弄。
公交車很快到站,糧申樓門口停了不少豪車,來這的最低都是中產,更多的是二代,因為往東過兩條街,是軍區大院,往西是警察總署,往南三百米是幹部宿舍。
四麵八方都籠罩著整個係統,這地段也真是萬裏挑一了。
她進去後就直奔二樓,到坐下後離本約定的時間還差一分鍾,剛剛好,對方卻遲到了。
不過她本來對這場相親的興致缺缺,不太在意,索性自己點菜吃起了晚飯,這消費可不低,難得有人買單,不吃白不吃。
大魚大肉剛上桌沒多久,包廂門就被敲響了,她剝蟹肉的手一頓,抬頭看了過去,房門也隨之打開。
門外的男人很高大,肩寬腿長,身上穿著風衣,黑色的短發利落,長相卻和他偉岸的身材風格相反,意外的俊俏,唇紅齒白,膚若凝脂。
即便是戴著副半框眼鏡,那雙黑亮的眼眸也依然明亮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