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一過,轉眼A市的秋天就來了,九月的A市下起了薄薄的夜霧,有些許濕寒,梅雨還穿著短袖,寒氣一陣陣襲來,梅雨和漾羽一前一後走著,昏黃的燈光拉長了兩個人的影子。
夜寂寂,人默默。這樣的無聲,對漾羽來說,是一種享受。
“雨雨。”漾羽打破寧靜,轉身,緊緊摟住梅雨,漾羽來A市出差,也隻帶了短袖,他沒有外套可以脫給雨雨避寒,他索性摟住了他。
“傻瓜,不是叫你不要回頭嗎?我要看著你的背影,尋找過去的蛛絲馬跡。”梅雨打著寒戰,口是心非的嬌斥道。
漾羽置若罔聞,固執的摟住她。
漾羽低著頭,看懷中的小人兒依偎在自己懷裏的樣子,心中忽然感慨萬千,這是他的雨雨,一直都是,學生時代的他,因為年輕,不懂愛情,那時候,他蠻橫霸道,他隻知道,自己很愛很愛雨雨,雨雨就必須和他在一起,可是雨雨愛他嗎?愛過他嗎?還是一直都是好朋友的感情?
沒有顧青時,沒有二姐記憶的雨雨,溫柔乖巧的像隻貓,再也沒有當年一點脾氣,看來再乖戾的人,時間也會捋順其身上紮人的刺,自己是,雨雨也是。五年了,雨雨還是一頭學生樣的短頭發,大概是因為好久沒進理發店的緣故吧,雨雨的頭發都沒了型,像頂著一堆雜草,想到這裏,林漾羽噗噗的笑出了聲,雨雨抬頭,用眼神反抗。
雨雨的身體還是小小瘦瘦的,可是一旦爆發,雨雨的力量還是相當驚人的。林漾羽又想起學生時代和雨雨打架的事,那時候多轟動啊,全校同學都跑出來觀看,連老師也出來瞧熱鬧,大概是他平日裏人緣欠佳,除了女生,大概很多人都恨著他,都期盼著雨雨狠狠的把自己揍一頓吧,當小小的雨雨舉起酒瓶,已經準備好挨砸的他閉上眼睛,卻突然聽得周圍一聲驚呼,他趕緊睜眼,卻看見滿臉是血的雨雨狠狠的盯著自己,狠狠的說,你再動他試試的威脅聲。
後來,他抱著雨雨往醫院衝,雨雨臉上有碎玻璃渣子,血液順著梅雨的臉頰滴在他白色襯衣上,那時候的他,第一次覺得心疼。受傷的雨雨,還是死命的反抗著他,拳打腳踢,一點都不安分,哪裏有女孩子該有的摸樣。在漾羽的心裏,女孩子就是要像大姐和二姐一樣溫婉。在他的世界裏,從來沒有像雨雨這樣的女孩子,自己明明很討厭她,可為什麼看到她執著倔強的樣子會莫名其妙的心疼呢?
那時候在醫院裏,醫生用鑷子給雨雨取玻璃碎渣子的時候,她咬著唇,一聲不吭,他全程觀看著,心疼的要死,在取完最後一片玻璃渣子的時候,雨雨鬆開緊咬下唇的牙齒,下嘴唇被她自己生生的咬破了,往外滲著小血珠,而她隻淡淡的對醫生說,醫藥費,找他付!
自己去交費的時候,聽見護士小姐們說,真看不出來啊,那麼帥的小夥子居然動手打女生,下手還那麼狠。護士小姐遞□□給他的時候,竟然對他說,小夥子,女朋友是用來疼的,不是用來打罵的。即使她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下手也不能這麼重啊,男人怎麼可以打女孩子。
女朋友??漾羽平時最討厭別人訓斥自己,可是聽護士小姐這樣講,不僅不反感,內心還覺得很喜悅。
後來他把雨雨送回去的時候,二姐剛好從家裏回學校,他被二姐罵的半死。
往事有很多,隔著歲月的溝壑看往事,隻覺得那時候很單純,很可愛。
“漾羽,你又在笑什麼?”雨雨仰著臉望著他問道。
“雨雨,你愛我嗎?”漾羽鄭重的問道。這是從認識以來,漾羽第一次問梅雨這個話題。
“不知道耶,隻是覺得你很熟悉,我不知道愛不愛你,愛是奢侈的精神享受嘛,我不知道,難得有機會享受一次,我當然要好好珍惜呀。”梅雨嬉笑著回到。
夜裏的風吹得人徹骨寒。回到梅雨的出租屋裏,漾羽堅持要把她送上樓,他記得雨雨怕黑,可是,現在的她,似乎沒那麼怕了,又或者是,忘了怕。
雨雨站在樓梯門口,回頭對他說,漾羽再見!路上小心。
嗬嗬~~~這千真萬確是他得雨雨了,活潑可愛,即使是二十五歲的人了,依然保持著生動的天真。
夜又深了一層,漾羽在樓下坐了一會兒,等著梅雨房間裏的燈熄了之後,便返回賓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