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知怎麼了,先是腹中孩子不停的踢鬧,待它好不容易安靜下來,舒悅凝的心情又開始莫名的煩躁,煩躁得她無法入睡。
索性,她披了衣服出去,守夜的宮人靠在外間的小塌上睡得香甜,她不忍吵醒對方,還貼心的為對方蓋了一條毯子,方才慢悠悠走出去。
此時,內衛早已經撤出她住的宮殿,隻在外麵守候。
她走到前院,院子裏有為數不多的太監在值夜,想來是困極了,一個個站在長廊下麵腦袋一點一點的,雙眼都是闔上的,顯然已經睡著。
舒悅凝靜靜的看了會,覺得無趣,正準備回到寢殿,忽然發現書房裏有燈光閃過。
她一震,那燈光,看上去隻是火折子發出,十分昏暗,若非夜幕太黑,怕是不易被她察覺。
對方不是刺客,去書房,顯然隻是為了找東西!
舒悅凝捏了捏手裏的衣袖中的美人刺,小心靠近書房。
為了通風,防止書房裏的書籍和畫卷生出異味,到了晚上宮人就會將書房的窗戶虛掩著,借著這道口子,舒悅凝往裏麵看去,果然看到一道黑影。
對方手裏的火折子不算明亮,加之角度問題,舒悅凝看不到對方的臉,卻能從身影判斷對方是個女子!
女子!
舒悅凝立時想到了一個人!
不是她聰明,而是她知道,入夜之後,她的宮殿四周就會有許多內衛把守,外人根本進不來,除非住在她宮殿裏的人。可是,住在她宮殿裏的人都是她信得過的,不管太監還是婢女,她都已經盤查了一番,隻除了……
剛想到這裏,書房的門吱嘎被推開,舒悅凝忙將躲到牆角,對方左右看了看,也就是這個動作,終於讓舒悅凝看到了她的臉——確實是卞歡。
確定四下無人,卞歡終於躡手躡腳的離去。
舒悅凝在牆角站了片刻,見她不會再折返回來,方才走到書房中,用火折子點了蠟燭,坐到書案前沉思。
書房裏有什麼東西是卞歡想要的?
舒悅凝的書房不是禦書房,沒有玉璽也沒有重要的折子,隻除了她喜歡的書,就是她私下收藏的東西,所以鮮少派人把守。
卞歡來這裏,顯然不是為了玉璽和折子,更不是為了她的書和收藏!
對方煞費苦心,絕不會為了一點錢財,極大可能,她是為了傳位詔書而來。
思及此,舒悅凝冷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卞歡能住進她的宮殿中全因懷孕一事,若卞歡意在聖旨,會不會其實從開始就是個騙局,會不會其實她與慕容子墨之間是清白的?
可這樣的設想,她自己也覺得荒唐,卞歡是慕容子墨的側妃,過門那麼久,怎麼可能清白?
想到懷孕卻又流產的向若君,想到慘死的向夫人,舒悅凝開始否定這個設想。
可是,舒悅凝的心,卻抑製不住地激動起來,為了那萬分之一的可能。
終究,隻是個女人呀!
她苦笑一下,攤開紙,倒出宮人早已經磨好的墨汁,開始寫信。
這信,著實不好寫,她打定主意直接詢問慕容子墨與卞歡是否同房過,但才寫了一句話,便覺得自己莫名奇妙,人家是夫妻,她有什麼資格過問這樣的事情?
她刷啦啦幾下將其撕掉,再提筆,問他在邊疆可好,又告訴她卞歡現下在她殿中養胎,請他務必不用牽掛,她會照顧好他的妻兒。這封信,言辭恰當,可她看著就是別扭,不由苦澀起來,刷拉又是一下,將寫好的信再次撕掉。
不知不覺間,天際露出魚肚白,她的信卻依舊沒有寫好。
雖然今日沒有朝會,可稍後她還需去城門巡查,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她索性不再多想,提筆一蹴而就:“恭喜成王,卞側妃已經懷孕多時,現在我殿中安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