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龍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凶狠憎恨地瞪著一朵。
“你哄騙我……”
“我沒有。”
“我乃孽龍,豈會被你等輕易製服。哼哼……”他陰笑兩聲。幹裂的龍身上,流出的血液愈加濃黑,惡臭撲鼻。
“不好!他要逃!”天後大喝一聲,拋出一個金光熠熠的鈴鐺,在孽龍的上方瞬間變大,發出刺耳的鈴鐺聲,一點一點向孽龍壓去。
“天後娘娘手下留情!”一朵急聲道。
“若不趁他虛弱時降服,待他恢複後,將難再征服。”天後厲聲道。
一朵祈求地望向不遠處的玄辰,他亦已疲憊不堪,依然長身玉立保持清傲絕世的寡淡。
“封印吧。”玄辰淡淡看了一朵一眼,道。
“天帝!若將孽龍封印,必定有朝一日衝出束縛再度為孽三界,不是上策!唯有借此機會將他徹底焚毀,才能以絕後患。”不知為何天後這般堅持要將孽龍處死。
難道她不知道孽龍降世與長樂有關,雖然不知孽龍的死會不會牽連長樂,一朵絕對不會冒這個風險。
更何況,那是阿牛啊!
“不要!不能殺了他!”一朵將長樂交給小彩,便奔到受傷的孽龍身前。若那個金色的鈴鐺墜落下來,那麼就讓她和孽龍一起在鈴鐺中化為灰燼。
“王後娘娘執意阻撓意圖為何?”天後厲聲相逼。
“沒有意圖!”
“該不是妖界有意操控孽龍進犯天界吧。”
“天後娘娘休要造謠生事。”一朵喝道。
天後冷笑一聲。“怕是事實。”
“夠了!”玄辰不悅一聲喝。
天後麵露尷尬,看向玄辰神色幽幽,透著一絲自嘲的冷笑。
“你又玩什麼把戲。”孽龍在一朵身後不屑諷道。
一朵頓覺脊背發寒,冷汗透衣而出。惶急之下竟忘了孽龍對她產生誤會的憎恨,很可能從背後一口就吃了她。強自鎮定本能的恐懼,低聲直言道。
“我從沒設計陷害你,阿朵和阿牛的故事也的真的。我想救你,也想保住我的兒子。”
“將孽龍封印何處才安全?”宜湯疲憊坐在一塊斷垣上,看樣子也受了傷,卻不堪憂。他想了半天,忽然眼前一亮,“南海深淵脫離三界氣息,不受世塵幹擾驚憂,唯此處最佳。”
崔玨想了想,頷首讚同。
玄辰亦是想到了南海深淵,隻是,“孽龍龐大不容小窺。”
就怕南海深淵不能將其徹底鎮壓,況且水中正是孽龍休養生息的最佳處,尋到機會一定還會出來為害。
宜湯深知玄辰擔憂,惑然道,“若能有人看守,化其戾孽之氣,許能兩全。”
崔玨沉吟稍許,“這麼危險的事,找誰去做?”
“望眼三界,隻怕沒人願意。也沒這份能力。”宜湯揉著胸口,跳下斷垣,在孽龍附近徘徊兩步。想了半晌,也沒想到合適人選。
“冥王,崔判官!你們也打算放過孽龍了!”天後嬌喝一聲。
“上天有好生之德。”崔玨淡淡瞥一眼天後,薄聲道。
天後看了看玄辰,又看了看一朵,最後看了崔玨一眼,悶笑兩聲,“我真搞不懂,在你們心中,到底何為最重!”
大家都各懷心思地默然了。
一朵忽然出聲道,“我願意看守孽龍,感化他戾孽之氣。”
“混血兔!你現在隻是一介凡人。”宜湯大喝一聲。
“望眼三界,唯一能找回阿牛神識,將你感化之人,便隻有我了。”一朵忽然跪在地上對著上蒼叩拜。
“祈求上蒼賜我看守孽龍之力,孽龍戾氣不化,永不離開南海深淵。”
“混血兔!”宜湯怒道,“你清楚南海深淵是什麼地方!進去容易,出來難。”
一朵渾然不聞宜湯的話,再度叩拜,“祈求上蒼,賜我看守孽龍之力。”
“若你誓言靈驗,孽龍的戾氣永不感化,你將永遠不能離開南海深淵!”宜湯去拽一朵起來,被一朵執意推開。
“這是我的選擇!”她再度叩拜上蒼,“白一朵誠心祈願,求上蒼感應我誠心所求。”
“狐狸……”玄辰呢喃一聲。
“我真心求願。”一朵端跪著望向玄辰,深深的目光祈求身為天帝的玄辰,可以幫她將祈禱上傳天道,應其所求。
一朵眼中的堅定決絕,撼動了玄辰疲憊的身體。他唇邊抿出一絲苦澀,“狐狸,你若永世封印南海深淵也不悔?”
“不悔。”一朵想都沒想,斷然道。
她看向遠處睡在小彩懷裏的長樂。她不知道,長樂現在的虛弱到底是否與孽龍的虛弱相關,可這樣的風險,她不敢再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