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的世界是要我們超出是非、善惡、有無、好壞、枯榮等相對的世界,禪的世界是要我們在生死之外,找尋另一個立身立命的所在。佛道哲理生死榮枯,本是自然。各有各的道理,我們不必執著其中,爭斷長短是非。凡事順其自然,不必刻意強求,隻要付出了就一定能夠得到回報!
一天,天台山國清寺的豐幹禪師在鬆林漫步時撿到一個小孩,問了附近村莊人家,沒有人知道這是誰家的孩子,豐幹禪師隻好把這男孩帶回國清寺等待人家來認領,大家都叫那孩子“拾得”。
就這樣,拾得在國清寺安住下來。長大以後,上座就讓拾得擔任添飯的行堂工作。時間一久,拾得也交了不少道友,尤其與其中一個名叫寒山的相交最為莫逆,因為寒山貧困,拾得就將齋堂裏吃剩的飯渣用一個竹筒裝起來給寒山背回去用。
有一天寒山問拾得:“如果世間有人無端地誹謗我、欺負我、侮辱我、恥笑我、輕視我、鄙賤我、厭惡我、欺騙我,我要怎麼做才好呢?”
拾得回答道:“你不妨忍著他、謙讓他、任由他、避開他、耐煩他、尊敬他、不要理會他。”
寒山再問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處世秘訣,可以躲避別人惡意的糾纏呢?”
拾得回答道:“彌勒菩薩偈語說:老拙穿破襖淡飯腹中飽,補破好遮寒萬事隨緣了;有人罵老拙,老拙隻說好;有人打老拙,老拙自睡倒;有人唾老拙,隨他自幹了。我也省力氣,他也無煩惱;這樣波羅蜜便是妙中寶。若知這消息,何愁道不了?人弱心不弱,人貧道不貧。一心要修行,常在道中辦。如果能夠體會偈中的精神,那就是無上的處世秘訣。”
無分別而證知的世界,才是實相的世界。而我們所認識的千差萬別的外相,都是虛假不實,幻化不真的,甚至我們所妄執的善惡也不是絕對的。好比我們用的拳頭無緣無故地打人一拳,這個拳頭就是惡的;如果我們好心幫人捶背,這個拳頭又變成善的。惡的拳頭可以變成善的,可見善惡本身沒有自性,事實上拳頭本身無所謂善惡,這一切隻不過是我們對萬法的一種差別與執著。
有一座寺院,很小,隻有一個看門的小沙彌。但香火很旺,來求願的人很多。小沙彌看著住持每天應接不暇,就自告奮勇對住持說:“你休息一會吧,我來代替你做。”
住持想了想,同意了。不過他提了一個條件:“當你站在這裏時,不管看到什麼或聽到什麼,都不能說話。”
這似乎是一個不成問題的問題,非常簡單,小沙彌欣然答應。
每天來求願的人的確很多,而且提出的要求五花八門,小沙彌驚奇萬分,但都忍著不說。
直到有一天,先是來了個富翁,求富貴的,走時將一袋錢幣遺失在寺院裏。接著進來的是一個窮人,他的一家四口處於饑餓之中,來求住持救助。當他站起身時,意外地發現了這袋錢,大喜而泣。當他拎起錢袋跑了後,又進來一個年輕人,年輕人要出海遠航,特來祈求平安。正祈禱著,那個丟了錢的富翁匆匆跑回來了,一口咬定是他撿了錢,抓住年輕人死不肯放……在兩人鬧得不可開交之際,小沙彌憋不住開口了……
不消說,富翁立即跑出去找那個窮人,而年輕人匆匆起身去趕那班船。當他們都走後,住持氣憤地站起來:“誰讓你說話的?你給我出去。”
小沙彌也很氣憤:“難道我說的不是真相嗎?”
住持說:“那個富人銀子本來就應丟失;那個窮人一家都快餓死了,那袋錢本可救這一家子;而最可憐的是那位年輕人,本來,再糾纏一會兒,他就晚點了,現在,他乘坐的那隻船正在沉沒……”
話不說不明,但是世間的很多事情都是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有的即使用語言加以描述,也很難做到完全地表述清楚,很多時候隻需要一個眼神、一個表情就可以實現人與人的溝通,這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
手把青秧插滿田,
低頭便見水中天。
六根清淨方為道,
退步原來是向前。
——布袋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