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治家(1)江州來信(1 / 2)

五小姐掌家了這一消息,如同巨石投入了水裏,在顧府激起了無數水花。

風向轉了。

以往孫氏掌家的時候所定下的規矩,顧成卉仔細地一一重新審視過了一次;作為一個鑽孫氏漏洞的老手,她酌情改了一些規矩,又定了幾項新的。在恩威並施地整治了一番下人之後,顧府裏不知是從哪兒,洋溢出了一種嶄新的氣象。

隻不過是換了一個領導,就連氣氛都變了。

唯一讓顧成卉覺得有些棘手的,大概還算是孫氏原先留下來的一班人馬了。

現今府中許多事情都不得不靠著她們,可用起來確實又不大好用——孫氏的嫡係人馬都看準了五小姐當家不過是幾年的工夫,真正的後院之主還得是孫氏。因此平時使喚起來特別費勁不說,下個命令也是推三阻四,磨磨唧唧。

隻不過顧成卉一直都十分好脾氣的樣子,始終沒有對這一些人真正開刀。

“姑娘,您越是好性子,這起子奴才便越放肆……我看,也得適時地管一管才好。”這一日理罷了事,忍冬悄聲對正在吃茶的顧成卉道。

方才顧成卉在眾仆婦回事的時候,挑揀了大廚房明細賬上的一些不是,鄭娘子當即是好一通哭鬧,口口聲聲隻吐苦水,隻差沒有把“五小姐什麼都不懂才會這麼胡來”這句話說出口了。就連向來好脾氣的忍冬,也不由氣得沒了好臉色。

顧成卉悠哉地吃了一口茶,微笑道:“我自然知道,且讓她們蹦躂一會子罷!”

忍冬點了點頭,不說話了。

放下茶杯,顧成卉又開始對著麵前一張空白的信紙發起呆來。

就在前不久,沈晏安再一次被派往了西北。由於老皇暴斃,新皇接任這中間一係列的波折,導致西北亂黨一時無人理會,如今越發地猖狂了起來。與亂黨相輔相成的所謂“彌尊教”,據說擴張得很快,如今在隸北境內都發現了他們教徒的活動蹤跡。由這些死忠教徒組成的部隊,號稱“護教軍團”,雖然人數少,卻個個兒都是死士,讓朝廷軍沒少頭疼——

光是一個歪門邪道的教會倒還罷了——中國曆史上也沒少出過什麼白蓮教、八卦教之類的邪教。可顧成卉每次想起那個手筆漂亮利落的龐氏騙局,就有點兒隱隱的不安。

——去了西北以後,沈晏安便開始光明正大地給她寫信了。如今顧成卉已經接到了幾封來自西北軍的信件,可每當到她提起筆的時候,就苦著張臉、咬著筆杆子,不知道寫什麼好。

本來嘛!

自己才認識沈晏安多長時間?就算是有點兒心動,也隻是停留在有好感的階段——突然一下就訂了親了,古人未免也太激進了些!這些都罷了,偏偏國公府一直都沒有來人商定婚期,就連吊唁老夫人時也隻是派了一個下人——活像顧成卉是一塊沾上就拿不掉的膏藥似的。

這讓顧成卉深藏在骨子裏的那點傲氣,一下子全被激發了出來,連帶對上沈晏安的時候,也有些別扭了。

“姑娘,您別再咬了……”忍冬看著好好兒的一杆毛筆頭兒,幾乎快被顧成卉咬禿了,不免有些哭笑不得地勸了一句。

顧成卉訕訕地放下筆,剛要開口說話,一個小丫頭的聲音便在門口響了起來:“五小姐,又有信來了……”

嗯?不會又是西北來的罷?顧成卉的念頭才剛剛升起來,隻見那小丫頭垂著眼皮,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便將幾封信遞了給忍冬。

顧成卉接過來一瞧,登時了然了。

最上麵一封不是別人來的,正是遠在江州的顧成華寫給孫氏的……這樣一封信沒有直接遞進孫氏手裏,反而是送給了自己,這送信人的心思,未免值得琢磨了。

她抬起眼皮打量了那個小丫頭一眼。“你是正明居裏服侍的?叫什麼名字?”

那小丫頭聽見問,果然立刻便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回五小姐的話,奴婢叫大雁,不過是跑跑腿兒,沒有在哪個院子裏當值。”

“噢……那你是怎麼識得字的?”顧成卉仿佛漫不經心似的道。一個送信跑腿的小丫頭,不認識字又怎麼能單單把寫給孫氏的信送給自己?

大雁躬著身子笑道:“奴婢的娘原先在李姨娘的院子裏服侍過,有幸得了李姨娘教導,略識了幾個字,便又教給了我。”

連顧成卉都忍不住想要讚歎她了。若真如她所說,她的娘與李姨娘有過主仆之情,那麼這麼一來,這個大雁與顧成卉也是天生的就比別人多了一分親近。可這麼長時間以來,大雁卻從沒往顧成卉身邊湊過——一直到她與國公府定了親,又掌了家,才借著這麼一個機會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