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勞永逸、完美無缺的選擇。
1979年的一個夜晚,萬籟俱寂,小蟲子在夏夜的牆角處放聲歌唱。但一屋之內,燈光卻漂白了四壁。出生至今,顧城已經走過了二十餘載,想著自己曾經在偏僻的荒野之地勞作生活,而今卻恍惚如夢般地再度回到北京,顧城心裏漸生出許多複雜的情緒。他提筆在雪白的牆壁上寫下了後來流傳後世的短詩——《一代人》。
一代人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這短短隻有兩行的詩歌一經發表就如大西洋岸邊的蝴蝶振翅一般產生了連鎖反應。年輕人之中,大家爭相傳頌顧城的這首短詩。他們癡迷於這種意象,黑夜、黑眼睛、光明。強烈的色彩反差、震撼的精神內核,讓這些有特別經曆的人們,特別是年輕人,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思想共鳴。認同,有時隻在刹那間,隻因那句話。
據說,在當年的一場重大辯論比賽上,複旦大學對戰台灣大學,結果複旦大學獲勝。而在獲勝者發表結束演說時,複旦大學的代表在最後就引用了顧城的這首短詩。
雖然,這些當年非常受歡迎的朦朧派詩人們已經逐漸消失和淡出我們的日常生活,可是作為曆史上曾經鮮活的人物,他們依然是我們好奇的所在。
顧城曾經這樣袒露自己對於詩歌的感情和態度:“我認為大詩人首先要具備的條件是靈魂,一個永遠醒著微笑而痛苦的靈魂,一個注視著酒杯、萬物的反光和自身的靈魂,一個在河岸上注視著血液、思想、情感的靈魂。一個為愛驅動、光的靈魂,在一層又一層物象的幻影中前進。”
詩人不能沒有靈魂,沒有靈魂的詩人不能被稱為詩人。這靈魂被完好地保存在詩人的內心深處,用以觸動最真摯的情感。那是怎樣的美好在心田之中開出一片幽蘭,清香的氣息讓包括自己在內的人發出源自於內心的真摯感歎。
詩歌,精短有韻、朗朗上口,猶如清泉,讀之,可滋心潤肺;猶如彩雲,看之,可明目怡神。勞動人民在生活的平凡處,用歌聲創造詩。後來,當社會的分工越來越細化,很多人開始逐漸在金錢的誘惑之下失去了的那顆孩童般的本心。
綜觀遠古,大河流域的東方文明也好,海洋邊緣的西方文明也罷,他們文學的起源都是從詩歌開始。就算這個世界再怎麼改變,也還是有很多人不願意丟棄上帝和神明賜予他們的那份最初的赤子之心。而這些人就是我們眼中永遠浪漫、感性,可以流浪而生、可以含笑而死的詩人。
感覺
天是灰色的
路是灰色的
樓是灰色的
雨是灰色的
在一片死灰之中
走過兩個孩子
一個鮮紅
一個淡綠
我們的生活是灰色的,我們的詩歌是那兩個孩子,我們的生之希望是豔麗的。強烈的色彩對比讓我們在顧城的短詩裏看到了躍動、看到了火焰、看到了堅持的意義、看到了堅持的希望。這和蘇軾的那首詩在思想哲理上如出一轍,“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
每年春天,當櫻花開滿路旁,鼎盛的繁華尚未來得及仔細欣賞,便不得不哀歎她們生命的驀然消隕。觸景生情之時想起那麼多英年早逝的天才詩人,我們吟誦著“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麵朝大海,春暖花開”,我們懷著日複一日的簡單的夢想,在塵世裏風塵仆仆地奔波遊走,可是卻少有一個閑逸的假期去海邊聆聽海浪的傾訴,去森林感受風吹鬆濤的清涼。無奈的人們隻能在車水馬龍的城市裏做著世外桃源的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