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宗入土為安,中宗順利繼位,明賢繼續過著他的逍遙日子。
可是,安朵知道,真正的暴風雨就要來臨了。
雖然她跟武後的關係密切,卻並不打算摻和這場太後與皇上的政治較量。
自己僅僅是個商人,隻不過比普通的商人稍微特殊點而已,依靠老武的關係把生意做得越來越大,幾乎占據了全國的半壁市場。
可是說到底,跟老武也不過是商業上的合作夥伴,根本沒必要也沒心思去摻和她那些宮廷的爭鬥。
可是,老天偏不讓她如願。
正當安朵四處為已經七歲的銳兒物色私塾先生的時候,太後的一道懿旨,讓她頓時沒了脾氣。
狄府的院子裏,狄公、老太太、景輝、安朵、銳兒以及丫環老媽子和管家,黑壓壓地跪了一地,全都屏息靜氣地等著宣旨。
隻聽慶喜公公尖著嗓子宣道:“奉太後懿旨,接狄府長孫銳兒進宮為永平郡王侍讀!即刻啟程!”
這個消息一經宣布,眾人的臉上俱是驚愣與困惑的表情。
安朵心裏“嘎噔”一下,“永平郡王?不就是豫王李旦的大兒子李成器?唐玄宗李隆基的親哥哥!
看來,武後有意要把安朵也拖下水了。
狄公疑慮的接了旨,開口問著慶喜公公,“敢問公公,太後這是怎麼回事呀?早朝上也沒跟臣透露半點消息!”
慶喜尖笑了一聲,才回:“這是喜事呀?太後她老人家仁慈博愛,有意提提拔貴府的公子,狄大人難道不高興?”一句話把狄公甚至連安朵想問的話都頂了回去。
“可是這,這,這也太突然了吧?”老太太一直特別喜愛這個孫子,銳兒一旦被接進皇宮,就意味著他們祖孫要長時間的分離,以後要再見一麵,就比較困難了。
安朵一句話也不說。她知道,懿旨已下,說什麼也不管用了。
這事兒武後之前連她也一塊兒瞞著,擺明了就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她除了乖乖得把兒子送進宮,還有什麼辦法呢?
因此,她平靜地接過懿旨後,淡然笑道:“慶喜公公辛苦了!請大廳休息!朵兒這就去準備!”
慶喜公公也笑著回答,“恭喜恭喜!朵兒小姐好福氣,銳公子這一進宮,由太後親自調教,這可是天大的恩惠!”
安朵苦笑了笑,算是回答,然後吩咐下人們把慶喜公公請進了大廳。
她自己則拉了狄公和狄老太太進了房間。
“這太後也真是的,好好的要我家銳兒幹啥?”老太太滿臉的不高興,說話的口氣也不那麼尊重人了。
“唉!我擔心的是銳兒還小,今年才七歲,眼下的皇宮變數很大,吃不準哪天就出了什麼事兒呢?”狄公也一臉的擔憂。
安朵呢,麵上雖然平靜,心裏卻比任何人都焦急。
曆史資料記錄得清清楚楚:公元684年二月六日,中宗李顯因為一句戲言被老武廢棄皇帝之位;二月七日,豫王李旦繼位,史稱唐睿宗;六月十日,李旦的大兒子永平郡王李成器,也就是銳兒入宮侍候的這位主子,將被立為皇太子;同年九月,要發生著名的 “徐敬業揚州兵變”,11月,在武則天的鐵碗之下迅速撲滅,為她個人贏得了很好的聲望。
原以為,一切都會按照正常的曆史軌跡在進行,卻怎麼也沒想到:忽略了銳兒這個小東西,在這節骨眼上,卻平空地把他也牽涉了進去。難道,這就是改變曆史的地方?
“朵兒,你什麼樣意見呢?”看著沉吟不語的安朵,狄公忍不住問道。
“唉!還能怎麼樣呢?除了送銳兒進宮,眼下還有更好的辦法麼?”安朵長歎了口氣,才苦笑著回答。
“嗯!讓銳兒進宮曆練曆練也好!將來肯定比他的舅舅們有出息!”一向支持後輩做官的狄公心裏雖然擔心,卻也並沒過多的反對。
“可是銳兒還那麼小,什麼都不懂,在我們身邊呆慣了,這一下子進到皇宮,那些殿下公主們還不老是欺負他呀?”狄老太太白了老頭子一眼,撇著嘴說道。
“別看咱們銳兒年紀雖小,卻聰明得緊哪呢?也不一定會受到欺負。何況這是太後的主意。老婆子,放心!銳兒進宮後,我會時常去看望他的。”
“那就這樣定了。娘,等銳兒在宮裏安頓好,我就帶你去看他,好不好?”
“不行也得行了!唉,銳兒,我的小心肝兒了!”老太太拉著銳兒的手,怎麼也不舍得放開,時不時地偷偷地轉過身去抹眼淚。
銳兒這時顯然還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了什麼事,但卻從大人們焦慮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
因此,當安朵蹲下身來,細細叮囑他的時候,他表現得尢為認真和嚴肅。
“銳兒,記住了嗎?進宮後,爺爺奶奶都不在你身邊,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千萬不要調皮惹事,讓太後她老人家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