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婆媳三人沒睡好的樣子,精神有點萎靡。
蘇如意本想問上一句,想了想,還是算了。
她觀察這三人的時候,這三個人將臉埋在碗中,眼睛也偷偷地抬起看她。
“蛋兒,多吃點,吃飽了就不傻了!”
張氏與蘇如意的眼神相撞,急忙轉頭看向身邊的蛋兒,抓了個粗麵饅頭塞給他。
蛋兒不願意吃饅頭,又推回桌上去了,張氏便撿起來自己咬了一大口。
嘴裏哼道:“小小年紀就知道挑食了,過幾天想吃都吃不到!”
蘇如意坐下端起自己的飯碗,避開豁口的位置,先喝了一口米湯。
米湯不濃稠,帶著淡淡的豆角味道。
這個飯比昨晚的吃著舒服些,要是再有個小鹹菜就好了。
“娘,你說過幾天就沒有饅頭吃了?”
蘇如意一邊說著一邊拿起黑饅頭,她心裏知道不好吃,胃裏卻無比渴望。
劉翠兒哼了一聲:“要不是某人啊,我們家哪會這麼寒磣,老的小的病的,都多久沒吃上一頓飽飯了,現在可好,馬上斷糧了!”
張氏和劉翠兒看來是一時半會改不掉對蘇如意講話帶刺的習慣。
蘇如意這些年磨練得鈍商很高,聽到耳朵裏也沒啥反應。
平靜道:“那這兩日上鎮上去買些回來?”
“這個不需要你操心。”
張氏悶聲悶氣,心裏已經在想這次去買多少回來,又能吃多久。
劉翠兒想到地裏的莊稼,心情也變得很不好,沉沉地歎口氣。
“今年交了糧也不知道能剩下多少,說不定比去年還不如……”
這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
男人是主要勞動力,如今,家裏三分之二的主要勞動力上了戰場,剩下三分之一的主要勞動力在床上躺著。
女人再能幹,在氣力上始終趕不上男人。
家裏的田地隻種了以前的一半,也隻是馬馬虎虎種著,長勢不好,雖還沒到收獲的季節,但也猜到了不會太好。
家中吃飯的隻少了兩個,種出來的糧食卻比以前一半還少。
這樣的日子怎能讓人不發愁?
四年時間,除開迎娶蘇如意的那五兩銀子,剩下的家底也在吃食上幾乎掏幹淨了。
往後的日子隻會越來越難過。
張氏想到這些,便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隻盼著遠在北方打仗殺敵的兩個兒子可以盡快回來。
否則的話,家裏人恐怕要餓死了。
除了傻掉的蛋兒捧著飯碗呼嚕著喝稀飯,其他孩子都默默的端著飯碗不吭聲也不吃。
他們已經懂事了,知道自家現在的情況有多糟糕。
大郎開口:“奶奶,娘,我今天跟著你們下地幹活去,昨天扯了好多豬草,撿了好多柴火,這兩天我都不用去了。”
他想,地裏多一個人幹活,糧食應該就會多收一點吧?
瞧著這桌上的氣氛,蘇如意知道,陸家的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原主那個自私鬼,她隻顧著把自己的肚皮填飽,想著蹦噠到更加富裕的人家去,對家中的情況根本不關心。
她用筷子撿起一截豆角放進嘴裏咀嚼,沒想到這豆角的味道很是濃鬱,比她在現代吃到的豆角好吃多了。
“娘,天無絕人之路,想想辦法一定可以吃飽肚子的。”
蘇如意一邊吃著一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