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愣在原地,黑光沒有暴走,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閃爍過。
他正常地連接設備,接入後台,然後被防火牆和密碼程序阻攔在外。
錫紙露出釋然的表情。
約翰卻提到了公司的訓練係統。
黑光當時入侵了設備,副作用差點幹掉他,當時錫紙和埃登都有目共睹。
於是眾人刷開房間。
全金屬牆壁上分割出無數區塊,縫隙高低錯落,仿佛一直在黑暗裏呼吸。
約翰接入深潛設備。
係統訪問了他的大腦,正常進行場景渲染,後台程序沒有任何反應。
約翰回歸現實,摘掉了儀器。
“肯定有什麼不對勁……網監的設備,對,那個玩意應該是起作用了,我感覺不到黑光……”
他抓到了問題根源。
埃登卻是轉移了目光,似乎對此早有預料,隨後將約翰帶出來,擺擺手乘電梯離開。
錫紙掏出一個平板設備遞過去。
“在伱手術期間,我們重新對你進行了評估,關於賽博精神病方麵……各項指標不是很美妙,你需要挑選合適的抑製劑了。”
“什麼意思?”
約翰眯起眼睛反問。
“哎。”
錫紙歎了口氣,義眼閃爍,給約翰傳輸了一個特別的插件程序。
【安裝進行中,正在啟動……】
約翰眼前出現一個人體模型。
他能看見自己身體的各個部件,就像是醫院的全身義體掃描結果。
旁邊還有一條數據百分比。
越往上越紅。
【臨界值:97%】
“這……這個數據是什麼意思?”
約翰莫名有些緊張。
“你的額前葉受激異常,賽博精神病晚期的典型症狀,理解了嗎?”
錫紙抿起嘴,表情憐憫。
“你這副身體已經改造到極限,手術必須要給你更換腎髒植入體,但這也是最後一樣了。你的身體就像是裝滿的杯子,哪怕再塞進去一個小鐵片,都會讓你的神經完全崩潰掉……”
“然後呢?”
“就是你熟悉的那樣,意識逐漸渙散,記憶逐漸斷檔,甚至找不到回家的路,或者更糟糕,站在公共場合開槍屠殺……然後……”
錫紙說不下去了。
約翰心髒在猛跳,說道:“然後特別行動隊會從天而降,把我炸成肉泥。”
他長喘一口氣。
“我不理解,原本不是做過一次測試了嗎?為什麼突然之間……”
“我們也不清楚,希望你理解,避風港公司和埃登沒有坑害你的理由,這份檢測報告是事實,我送給你的程序別卸載,能隨時提醒你自己的身體狀況,然後戒煙戒酒,做點輕鬆的工作。”
“輕鬆的……什麼意思?”
“你基本告別傭兵生涯了,約翰,很遺憾,混跡街頭是需要義體升級的,目前這種情況,你隻要再中幾次子彈,翻修兩次皮下護甲,就可以直接宣判死刑了!”
錫紙抱著胳膊,皺起眉頭。
她想給他取一瓶功能飲料,伸出手,卻還是換成了過濾後的純水。
約翰難以置信地坐下來,喃喃自語地分析。
“是因為黑光消失了嗎?”
“夥計,聽我一句勸,別再去想黑光了,那很可能隻是你病症的副產物。”
“不可能,你根本不清楚,我是怎麼一路走到這裏來的,在垃圾場那會兒,我他媽都要死……”
“噓~”
錫紙皺起眉頭,抬手示意他冷靜。
然後淡淡地反問道。
“這座城市沒有秘密,夥計,網絡監察把你家翻了個底朝天,哪怕一丁點兒問題,州警都不會輕易放過你。”
“那是因為我提前銷毀了!”
“你能證明嗎?清醒點,照照鏡子,你現在就像是一個賽博精神病陷入了邏輯自洽,想要拚命地找到自我安慰的借口。”
錫紙說得有些無情。
她插著腰,思考片刻,揮動手指給約翰轉了一批不菲的現金。
“拿著吧。”
“什麼意思?”
“你被避風港解除合同了,這是根據編外人員薪酬給付的賠償金。”
“嗬嗬,我又他媽失業了?”
“別露出這副表情,夥計,你有正經來公司上過哪怕一天班嗎?誰都不欠你,甚至還待你不薄,隻是很可惜……”
錫紙露出沉痛的表情。
“不用來參加訓練了,從確診那一刻起,你就再也無法達到埃登的標準,離開吧,回家好好休息然後找份簡單的工作。”
錫紙有些沮喪地抹了把臉。
她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