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降龍(2)(1 / 2)

這院中,乃布有五行八卦陣,陣法嚴複而縝密,連巡邏看守的衛兵也可略去,憑耕煙這樣不諳武功的小小女子,又怎能破譯。她頂多隻能慢慢的察覺,某幾處地方是她曾經走過的,一次,兩次,然後逐漸懈去力氣,驚恐的呆坐在一片櫻花樹的林子。

如此而已。

不知道過了多久,前方似有人影綽綽。耕煙的心又撲通撲通的跳起來。也不管有路還是沒路,披荊斬棘一般循聲而去。望見一個大石頭的祭台,台上有桌,桌邊有人,一人熟悉,一人陌生。

是靳十三,和一名年約二十六七的男子。

那男子魁岸健碩,一襲藍衫華貴而精美,立於台前頗有一些逸然卓越的氣勢,雖然五官算不得英俊,但眉宇間的冷峻和霸氣,亦為他添足了分數。耕煙看他手捧一把染血的匕首,口裏念念有詞,桌上的白色蠟燭眼看就要熄滅,一碗浸著符咒的水,壓住一張黃色的紙條,上麵密密麻麻的,像是寫了字。然後男子將匕首插入一個布偶的心髒,再將碗裏的水灑在布偶的頭頂,耕煙覺得,那就像她看過的宮廷戲裏麵,一個人用來詛咒另一個人的伎倆,她從來都覺得古人愚昧,這樣的把戲怎可以奏效,隻是,這一次,她看見男子放開手以後,布偶在桌麵上兀自站了起來,接著又聽轟的一聲,布偶燒著了,那些灰燼,風怎麼吹,始終都不離開桌麵,待男子退開以後,靳十三將灰燼悉數收攏,用一個黑色的桃木匣子盛著,很小心的抱在懷裏。男子的麵上,浮起一絲詭異的笑。

這個時候,他們發現了耕煙。

男子一伸手,耕煙隻覺得有一股強勁的力道,扯住她,將她扯到男子的麵前。靳十三很憤怒的瞪了耕煙:“誰叫你到處亂闖的!”

耕煙吞吐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再看那男子,赫赫的盯住她,眼神凶悍而又熾烈,可他的手卻分明的在顫抖,嘴唇開開合合,時而呢喃,時而搖頭。

靳十三道:“太子殿下,這是小人在外間覓得的姑娘,原打算安排好之後,再給您送過來。誰知她竟然自己找來了。您看,是否和那玉影軒有七分的相象呢?倘若您將她交給皇上,這功勞自然又是您的了。”

男子臉色微變:“你如何知道父皇在找她?”

靳十三賠笑道:“聖上遇刺的事,小人略有耳聞。”

男子望著耕煙,嘖嘖歎道:“像,實在是太像了。”說罷,又問耕煙:“你叫什麼名字?”

“耕煙。竇耕煙。”

這裏是降龍城。與世隔絕之地。這裏居住的,都是西域龍族的後裔。他們的外形與普通人無異。但血液呈藍色,瞳孔為淺金棕色。他們或多或少的,懂得些許妖邪之術。數百年來,他們本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祖訓,在這座密閉的城池,建立了自己的王國,繁衍生息,世代安平。

祭台上的男子,為龍族皇帝的長子,複姓端木,名弘毅。靳十三為他的心腹。隻是,這心,卻是彼此都沒有完全交付。

譬如皇帝遇刺,重傷在身,事未及宣揚,更別說那刺客的身份來曆了。但靳十三也不知是從哪裏得知,行凶的女子,藏匿於新入宮的秀女之中,在晚宴上動了手,人卻逃之夭夭。她就是玉影軒。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道理,靳十三諳熟,所以巴巴的想著緝拿凶手,好讓自己的主子向皇帝邀功。而耕煙因為模樣和玉影軒生得相似,所以被他盯上,暗中綁架了來,送入太子府。

可是,當晚,端木弘毅再去閣樓,他已經不是白日裏冷峻鎮定的端木弘毅了。他醉了。醉得分不清誰是誰。他癡癡的握了耕煙的手,道:“影軒,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

那雙手太有力,耕煙掙不掉,連骨頭也脆生生的疼。滿桌的菜肴和精美果盤,還有西域特有的葡萄美酒都被撞倒。端木弘毅問:“你怎麼不認得我了?”

耕煙又氣,又怕,戰戰兢兢的吼:“你這人有毛病啊,白天人家才跟你說了,我是竇耕煙,不是什麼玉影軒。你快把我放了。”

端木弘毅又道:“你不記得,月圓之夜,我們在山頂賞花,微雨中,我帶著你草原縱馬,還有,在我的寢宮裏,你我纏綿,這些,你都忘記了麼?”

耕煙的臉紅到耳朵根。但無論她怎麼說,這個太子就像被人灌了迷藥,渾渾噩噩的,非得說她就是玉影軒,兩人之間的甜蜜細節,幾乎被她數了個遍。天快亮時,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道:“影軒,我明日再來看你。”

也就是這明日,太子府出了亂子。

靳十三死了。

遭人行刺。

端木弘毅勒令緝拿凶手,可是凶手太精明,沒有留下半點蛛絲馬跡。夜裏,端木弘毅又去了閣樓,奇怪的是,他很客氣的稱呼耕煙為竇姑娘,而不再堅持喚她影軒,他說:“你放心,你不是影軒,我不會將你當成她的替死鬼交給父皇,你可以安心的在這裏住下,我會好好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