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魅影(1 / 3)

太子府一夜凋零。

添了閣樓幾絲靜謐的詭異。

原本從端木弘毅那裏得知朝廷正秘密捉拿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女子玉影軒,沒有更好的去處,隻暫時避居閣樓,半步未曾出。可如今逼仄的氣息壓過來,仿若周遭的水榭樓閣都成了死灰,盛開的花朵亦是慘白。終於耐不住,再一次小心翼翼的,走出了那道鐵門。

昔日繁華盡荒蕪。

隻在太子的寢宮外,看見匆忙逃竄的幾名小太監。

“喂,你們這是做什麼呢?”耕煙出聲喊道。

其中的一名小太監循聲望過來,瞪著耕煙,猛地一顫,大叫:“鬼啊——”

連滾帶爬的跑了。

耕煙不明就裏,追過去,隻跑了一個轉角,小太監不見了。這個時候不遠處似乎有人正施施然的望著她,她定睛看,呆了。

那男子的裝束與太子府的下人們不同,是雍容華貴的。眉眼清澈,神情帶著些許探究,但是絲毫不見防備,反倒盡是孩童般簡約的稚嫩。而他的五官,那黑黑的皮膚,小而有神的眼睛,微微上揚的嘴角,和嘴邊隱約的酒窩,耕煙看了好久,一口長氣呼出,呢喃道:“媽呀,古天樂。”

然後提著裙裾賽跑似的衝上去,很激動的握住對方的手:“你們這是在拍哪部戲啊?我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哈哈,我好崇拜你的。能見到你本人實在太好了。”

男子一驚,連連甩手道:“姑娘姑娘,你是認錯人了吧?男女授受不親,快快放開手。”

耕煙一想,不對,古天樂的國語迄今為止就沒有如此標準過,她心裏的歡快泄了一大半,問:“那麼,你是誰?”

男子答:“端木景灝。”

仍是姓端木的。

耕煙頓時愁容滿麵。

“姑娘是何人?為何以前未曾見過?”端木景灝問。

“竇耕煙。”她有氣無力的答:“是端木弘毅,請我來他家裏做客的。”

“哦。”端木景灝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可你為何還留在這裏呢?”

耕煙詫異:“主人還沒發話呢,你倒來趕我走?”

“唉——”端木景灝歎道:“姑娘切莫誤會,隻是,如今大皇兄身在何處亦未可知。隻怕再過些時日,住進來的,便是二皇兄了。”

“你說,端木弘毅?他失蹤了?”

“逃了。”

“為何要逃?”

“他設計陷害於我,被父皇知道,要捉拿他。”

耕煙突然想到什麼,再次歡喜起來,眨巴著眼睛,眼珠子狡猾的轉了三圈:“我走,我早都想走了,可是你們既然把我請來,也得負責把我給送回去吧。”

“那是自然。請問姑娘家住何處?”

“呃——”耕煙想了想,道:“長安。”

“長安?”端木景灝皺著眉,思忖道:“那是漢人居住的地方。”

“對呀,沒錯。”

端木景灝搖頭:“不行,降龍城數百年來與外界隔絕,城中的人不得擅自外出,而外來的人,沒有取得聖上同意,亦終生不得再離開。”

說罷,端木景灝走了。滿耳都是耕煙的哀求。但無動於衷。他或許是這降龍城裏心思最單純的人,可他或許也是這裏最默守陳規的人。

偌大的府宅,偌大的城,無一處是溫暖,無一處可容身。

耕煙在大殿裏站了很久,站到日暮,萬籟俱寂。夕陽從門窗的縫隙透進來,金煌煌的,像很多破碎的心髒。

當最後一抹白晝的光寂滅,大殿外的走廊飄來一盞陰森森的燈籠,伴隨輕聶的腳步聲音。耕煙驚覺害怕,退去一邊,伏在門上屏息凝聽。聲未出,卻見一小團細密的火光燃了起來,爾後才是小廝戰戰兢兢的念叨:“姑娘啊姑娘,不關我小安子的事,我這就給您燒香磕頭,您要找,就去找太子爺,千萬別纏上我小安子。”

頓時,門外燒香的小安子,和白日裏高喊見鬼的小太監,在耕煙的腦海裏一下子重疊起來。她開始故意晃動門板,幽幽的問:“你這是在給誰燒香磕頭呢?”

小安子哇的一下跳起來,又撲通一聲跪下去,重複道:“姑娘姑娘,您要報仇,找我們太子爺,不關我小安子的事啊。”

“端木弘毅殺人了?”耕煙嘀咕:“難道是玉影軒?可他怎麼又在四處找她呢,還險些將我當作她,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沉吟間,門外的小安子已經跑得沒了蹤影。

端木弘毅是在某個近黃昏的時辰回來的。他說,我來帶你走。

耕煙問,去哪裏。

端木弘毅說,離開降龍城。

原本耕煙還有很多的疑惑,譬如有關她和玉影軒,但這五個字化去了她所有的怨憤和固執,她什麼也不問了,隻說,好,快走。

可是,靜如死灰的太子府,在瞬間之間,湧出層層的衛隊。

他們是早就在那裏,守株待兔的了。

端木弘毅抓緊了耕煙的手:“影軒,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傷你一根頭發。”與此同時衛隊裏領頭的將軍認出了耕煙的模樣,喝道:“原來刺客一直藏在太子府,難怪聖上怎麼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