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散失(2 / 3)

“你要小心。”

“一定要小心。”

重複的叮囑了兩次,耕煙才鬆開白矜雲。眉頭狠狠的擰著,心也狠狠的擰著。那就是他們商量著要對付的僵屍麼?那麼措手不及。白矜雲有把握打贏他麼?白矜雲會不會也跟端木景灝一樣變成吸血的怪物?一時間,耕煙的腦子裏閃過無數假設性的念頭。當那貓一樣的身體朝著白矜雲撲過來,耕煙發現,白矜雲的劍和劍招都顯得遜色了。對方根本就是胡亂的伸展著四肢,但那身手之敏捷,動作之狠辣,真真觸目驚心。

這時,又一道人影閃過。

落在耕煙麵前。

是端木景灝。

那些繩子和布條顯然對他不起作用。他在客棧久候耕煙不至,於是出來找她。他想喝人血,很想,但耕煙不許他喝,他覺得自己起碼要找到了她,取得她的同意以後,再喝。所以他看到耕煙的時候心裏還蠻高興的,問:“耕煙,你在這裏看人家打架做什麼?”

耕煙都要哭了,一把抓著他:“快去幫忙,打那怪物。”

“哦。”端木景灝看耕煙那麼著急,不由分說的,朝著兩個急速晃動的影子衝去了。耕煙的拳頭捏得死死的,又開始全身發顫。

場麵更加混亂了。

就在端木景灝出手的時候,空曠的天際,降下一群身著黑色緊身衣的神秘人,大約七八個,沒有任何的武器,亦並非有什麼絕頂的武功。但耕煙看出來,那些人和端木景灝是一樣的,有著奇怪的內力,能從手指間發射出七彩的光束。

隻是,他們的目標似乎是端木景灝。

場麵更加混亂了。

風越發急。煙霧凝重。帶著血腥和煞氣。一番激烈的打鬥。屋頂碎了許多瓦。木門都裂了。連路麵的石板都被掀起。但僵屍仍然逃了。

白矜雲負傷。

而端木景灝,則被那群神秘的人帶走,瞬即無蹤影。

接下來的幾日,小鎮是平靜的。沒有吸血僵屍的消息傳出,亦沒有端木景灝,耕煙一邊照顧著受傷的白矜雲,一邊四處打聽,卻毫無所獲。

“不用擔心。”白矜雲道:“那些人看來並非是要他的命。”

“端木景灝?”

“嗯。”

“你怎麼知道?”

“若是要殺他,當場即可以動手了,何需多費周章。”

耕煙抿著嘴,想著白矜雲雖然是要寬慰她,但說的話亦不無道理。白矜雲卻見她緘默,以為她仍是憂心得很,便接著說道:“待傷勢好轉,我便和你一起去找他。”

耕煙愣了:“你怎麼突然變得熱心起來?”

白矜雲頓時尷尬。這樣叫熱心嗎?他想。他其實都沒有想過究竟應該怎樣看待耕煙和她的朋友。他隻是在那個時候,突然覺得他或許應該那麼做。就好像餓了要吃飯一樣自然。他想。他這是怎麼了?被耕煙質疑的眼神逼著,他竟然低下頭去回避。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但仍要掩飾自己的窘迫,他說:“他畢竟出手幫過我,也許你是對的,他不過是一個受害者。”這樣一說,連自己都覺得,其實就是這個道理了。

可是那些人的身份來曆亦未可知,鎮上又風平浪靜根本無從查起。連續四五天,他們都像沒頭的蒼蠅,這裏走走,那裏看看,瞧不見絲毫異常。

直到第六天。

在西邊的小樹林子裏,有人發現一具屍體。

因為太過驚駭,當時吸引了鎮上很多的人前去圍觀。耕煙和白矜雲也去了。去了以後,耕煙的心才稍稍踏實了一點。

第一,那具屍體不是端木景灝。

第二,那具屍體就是鎮上多起吸血案件的元凶。

那是一具僵屍的屍體。

和常人死後一樣,蒼白,生冷。

他死了,端木景灝就擺脫了僵屍的厄運。耕煙想,這實在太好了。但是誰殺了他呢?是端木景灝嗎?他已經從那群神秘人的手裏逃出來了嗎?那麼,他現在在哪裏呢?他為什麼不來找我呢?耕煙想。想著想著一句話都不說,就盯著那看熱鬧的村民們的影子發愣。

“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白矜雲舒了一口氣。耕煙側過臉去盯住他,眼神裏有疑惑。白矜雲頗為靦腆的笑了笑:“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就會做到。我會和你一起找你的朋友。”

他還說:“在此期間,我會保護你。”

說到尋人,耕煙這才想起,她要找的,又何止端木景灝一人。還有踏破鐵鞋無覓處的,茗駿。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注定了,是在緩慢的丟失。身邊原有的,和後續出現的人,來了,又匆匆的去。會不會有一天連白矜雲都找不到了,她將徹底失去依靠。這樣想時,看看身邊的男子,突然覺得,他的分量那麼重,重到她想要把他縮小了塞進荷包裏,等到需要時,再小心翼翼的拿出來。

白矜雲不知曉耕煙的心思,隻發現她的眼神越發濃重,像添多了柴的火,像摻多了鹽的湯,絲毫不外泄,都潑在自己身上。他有些不好意思了,用食指輕輕的擦著鼻梁,轉過臉去看別處,嘴角有笑意,一直漾滿他幹淨的輪廓,清清爽爽,像二月天的一樹潔白梨花。

怎知,不幾日,山上來了人。

來的是一名女子。

聽白矜雲說,她是我的師妹,是我師父的女兒。耕煙細細的打量起來。

這女子,淺笑盈盈,鬢發青青,蛾眉淡掃,顴上一顆細小的黑痣,看上去顯得伶俐機智。紅豔豔的嘴唇如櫻桃,襯著尖瘦的下巴,活脫脫一個美人胚子。她的上身著杏黃色繡金邊的短褥,下裳為乳白色的藕絲裙,繡有一叢乍開的淡粉色玉蘭花,腰間亦是係著乳白色的綢帶,掛一塊青綠的玉,看上去幹練且不失氣度。耕煙再看自己,風塵仆仆,神色倦怠,連起初因貪新而愛不釋手的石榴裙,此刻,也在這女子麵前顯得失色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