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麝香(2 / 3)

慕容天晴蹲下來,看著耕煙。他的笑容溫暖而柔和,仿佛還有寧氣安神的作用,他說:“對我們練武之人來講,這樣的傷,眨眼就過去了。”

“真的會沒事麼?”

“嗯,你不要害怕。”

在那個瞬間耕煙似乎看到了茗駿,有一次騎自行車摔倒了,茗駿就是這樣一路小跑背著她去醫院,也是這樣蹲在她麵前,用溫柔的寵溺的眼神看定她,告訴她,不要害怕,有我在。

耕煙破涕為笑。

薛如珩和白矜雲也來了。問清楚發生的事情,薛如珩寒冰一樣的態度才稍稍有了起色,對白矜雲說道:“六師兄,竇姑娘既然是你的朋友,你要好生照顧她才對。”

白矜雲似笑非笑的瞥一眼慕容天晴,道:“慕容兄遠道而來,師妹你就陪他在山莊四處走走吧。”

“是了,一時倉促,尚未拜見薛老莊主。”慕容天晴沉吟道。

“我帶你去啊,我爹他不會怪你的。”話還沒有說完,幾乎是生生的將慕容天晴拖出了花園。耕煙忍俊不禁,問白矜雲:“你師妹到底喜歡你還是喜歡慕容公子呢?”

“別胡說,師妹跟慕容兄已有婚約。”

“哦,難怪醋意這麼大。可是你呢?你不喜歡你師妹嗎?我看你每次見到她都笑得挺開心的。”

什麼邏輯!白矜雲很想回敬耕煙一句,我每次見到你不也笑得挺開心的嗎,但是又怕話說過頭,惹耕煙生氣,於是正色道:“小時候無家可歸,是師父收養了我,我跟如珩自幼相處,一直將她看作親妹妹。”

“真這麼簡單?”耕煙不依不饒,盯著對方問。

白矜雲頗為別扭。

扔下一句,不這樣又是怎樣,轉身欲走。

耕煙又叫住他:“你不管我啦?我的腿還疼著呢。”

白矜雲道:“我下山給你請大夫。”

轉眼,大壽之期已至。

四方賓客齊集,帶著各自或輕或重的賀禮,莊內莊外,皆喜慶祥和。

這幾日,耕煙始終沒有見過莊主薛印山,想象他應該是健碩魁梧,舉止豪爽而麵色沉穩之人,眉宇間或許還有慨然的滄桑之氣。

如今得見,不免噓唏。

這壽宴,擺的是五十,可薛印山本人卻好似年近花甲,鬢角已有醒目的白發,一雙深邃的眼睛,大而無神,天庭不見飽滿,地閣不見方圓,形容枯黃,四體幹瘦,儼然一副久病的模樣。

但說起話來,卻還中氣頗足。

“今日,得蒙各位江湖朋友賞光,令我劍氣山莊篷壁生輝,薛某榮幸之至。而想必諸位也知道,今日,薛某將在此金盆洗手,爾後再不過問江湖之事……”

說到這裏,耕煙方才明白,何以區區的壽宴也要如此勞師動眾,原來大家並非衝著一桌子的珍饈酒肴而來,而是想來見證一代武林豪俠的收山儀式,並且,想知道這劍氣山莊繼任的莊主又會是誰。耕煙順便又自做聰明的猜想,這莊主之位必定傳男不傳女,而白矜雲的排行為六,同樣也輪不到他,那麼最有可能的,便是傳給大弟子了吧。

堂上的人繼續朗聲道:“待薛某金盆洗手之後,劍氣山莊交由舍弟,蔣世安。”

頓時議論紛紛。

卻說那千呼萬喚的二莊主蔣世安,終於也自後堂出來。他看上去比薛印山年輕了不止十歲,眉眼細長,生得竟有幾分朗朗的書生氣。他和薛印山是結拜的兄弟,二十年前跟著薛印山一同打江山,創下這劍氣山莊,後來便一直留在莊內,處理一些閑雜瑣碎的事務。因他為人低調,脾氣亦是古怪,莊內的人多數怕了他,從未與他有過多的親近。

按理說由他接掌山莊,亦算情理之中。

而大家之所以議論紛紛,並非出於驚訝,而是感慨。

感慨薛印山痛失愛徒,膝下無子,才不得不將莊主之位讓與蔣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