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鵬程從他身後的塌了一半的桌子底下鑽出來,拍著身上的灰塵,譏笑道:“你第一天出門?天翼族都是上古不死神鳥後裔,致命處是他們的頭。隻要頭在,哪怕身體都化成灰了,他們也能在灰燼裏重生。”
話音剛落,熊鐵一斧頭揮出,笑彌勒的腦袋一分為二,徹底斷氣。
周毅威一愣:“你怎麼把他殺了?”
“天道維序聯盟的人都是瘋子,我們從他嘴裏撬不出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這樣的俘虜留著沒用,自然該殺。”
熊鐵冷血的手段還是讓周毅威有點難以接受。
“你可以留下他當誘餌,他們不是還有兩個同伴嗎?”
熊鐵和李鵬程一起哈哈大笑起來,周毅威一臉莫名其妙:“我說錯什麼了嗎?這有什麼好笑的?”
李鵬程走過來搭著他肩膀,哥兩好的拍了拍:“小兄弟,看你年紀不大,原來也是憐香惜玉的同道中人。可憐這個天翼族人是假,放心不下跑掉的那兩個絕色佳人是真,哈哈!”
周毅威摸了摸鼻尖,有點尷尬:“你要這麼說,也沒錯。”
“小兄弟,天下美人多的是,別總盯著眼前那三瓜兩棗,眼光要放長遠一點。”
李鵬程拍著胸脯說:“這回你救了本公子的命,以後就是本公子的兄弟了。白玉美人、榮華富貴,通通少不了你的!你不是正好要押送物資去璃京嗎?到時候本公子帶你去長樂坊轉轉,像這樣姿色的美人,要多少有多少!”
“可是……”
李鵬程一揮手打斷周毅威要說的話:“別可是了!本公子混跡花叢多年,當然也知道這樣火辣夠味的姊妹花難得一見。可現在她們都中了大巫的巫風毒刃,若不得解,數日後就會傷口潰爛,毒發奇癢,受萬蟻噬體之苦,最後不是自殺,就是活活疼死。這樣的美人,哪怕抓回來,直接送給你,你也不會想要吧?”
周毅威一陣後怕:“那些風刃竟然那麼厲害,還帶了劇毒?!”
“你以為呢?自古巫毒不分家,大巫既是我們東堯首屈一指的巫法大家,用點兒巫毒,有什麼稀奇?”
“說的沒錯,李監軍果然英明多智。”
頂著笑嗬嗬的臉,周毅威自己心裏也覺得自己有點天真可笑。
這是個弱肉強食,諸侯爭霸,種族征戰的世界,不是他生活了十九年,安逸和平的二十世紀華夏國!
他一直偏安於小漁村,沒有看見外麵海戰的血雨腥風,所以內心深處,還暗暗沿用自己以前的世界觀、價值觀和人生觀,還衡量和判斷自己遭遇的一切。
現在,現實用驛站滿地的狼藉的屍體、粘稠的鮮血,還有李鵬程等人看白癡一樣的眼神,教會了什麼叫現實,什麼叫活在當下!
烈風謠是烈風謠,李若詩是李若詩,即便相貌相同,她們也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上輩子的李若詩他再也保護不了,而這個東堯大巫烈風謠,一個能獨立撐起一個國家的女子,她會需要一個連完整劍法都耍不出一套的半大少年來保護嗎?
不!她根本用不著!
周毅威自嘲著搖搖頭,不得不承認,他一直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別人。
烈風謠不是單純柔弱的校花李若詩,她本身就在權力和爭鬥中長大,見慣了血雨腥風,生死離別,自有她自己獨到的一套生存法則,她需要守護的東西很多,然而她手裏擁有的東西更多!
塵埃落定,宋英傑帶著府兵和民役們衝了上來,慘不忍睹的二樓讓所有人心驚肉跳,可見到突然出現降臨在這裏的大巫烈風謠,他們好像吃了顆定心丸,按規矩行完叩拜大禮後,一個個臉色都輕鬆起來。
除了宋英傑,他剛剛得知周毅威救了李鵬程,被大加賞識,李鵬程竟然說要跟他以兄弟相稱。
必須立即想辦法補救,不能讓這小子攀著高枝向上攀。要是他一朝得勢,第一個對付的人,豈不就是我?!
宋英傑趕忙湊上去,對李鵬程一陣關懷慰問,又說:“二樓破爛不堪,肯定是不能再住。我已經吩咐驛丞將一樓最好的幾間房屋都收拾出來,請大巫神主和李監軍大人移步歇息。”
見他這麼知情識趣,李鵬程很滿意,點點說:“還是宋公子考慮周到,辛苦了。對了,房間夠不夠?記得替我新認的兄弟洛神眷也準備一間。”
宋英傑氣得牙根直癢癢,臉上還不能露出半分,賠笑說:“您都親自發話了,房間哪能不夠?不過,一樓上房就那麼兩間,恐怕隻能委屈他跟我們一起住下等房了。”
說到這裏,他假惺惺看向周毅威:“洛兄弟,形勢如此,我想,你也不會跟我介意這些吧?”
嗬嗬,下等房也分三六九等,有好東西,他自然會先想著身邊的人。
至於洛神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