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的夏日,天微亮,各坊市大街的百姓很早就起來忙活了。
尤其是臨近端午節,城中到處熙熙攘攘,城門的百姓進進出出排起了長龍,有馬,牛、驢車還有肩挑手提的貨郎小販,進城賣菜的農家。
明日就是龍舟賽的佳節,人們趁著熱鬧多掙些銀錢,還能占個好位置一睹為快。
天氣微熱,夜晚就算宿在河邊搭個涼棚也別有趣味。
官府每到這種節慶更加忙碌,街道巡邏的捕快三班倒,城門前的官兵布防盤查,官府還得嚴防渾水摸魚偷盜,各種地下賭坊開賭,發生械鬥。
前麵有人為了搶路,馬車堵到一起互不相讓,造成後麵的車隊和人群行進緩慢,顧玉珍坐在車裏有些不耐煩。
“我就說早點兒出發嘛。”忍不住抱怨。
薛寶嫦放下手裏的賬簿,“大姐,我替你家掌管著上千人的庶務呢,能陪你來就偷笑吧!”
這位大小姐和她親愛的弟弟,天不亮就開始折騰了。
顧玉珍的丫鬟偷偷告訴她,大小姐坐在妝台前塗脂抹粉,換了幾十條裙子,還哼著歌心情好得不得了。
而顧硯洀呢,昨晚回來就央著她明天早點兒去看他們蹴鞠賽。
今兒破天荒,先來敲她的房門,把還在睡夢中的她薅起來,非要她親手幫他係額頭上的綁帶,還不停催她一定要去看他比賽。
好吧,正好也得去看看明珞熙。
焦急的顧玉珍掀了簾子主動奪過車夫的鞭子。
“都讓讓!”她站在馬夫的位置高喝,將手中鞭子向前揮去。
“啪啪啪”
幾鞭子抽得空中脆響。
堵路的兩人顧不得再爭強鬥狠,抱頭躲避鞭子。
四周一陣騷亂。
維持秩序的兵丁忙上前引導車隊行人,很快挪出一條空道。
“顧玉珍,你又橫行霸道呢!”
熟悉的女聲從後麵傳來。
嬌滴滴的女聲,顧玉珍回頭,是承恩侯府的馬車,車裏是李彧的妹妹李箏和薛寶珠,兩人也都掀了簾子看過來。
“嘁~”顧玉珍對李彧的所作所為全無好感,連帶對承恩侯府所有人都討厭。
顧玉珍將馬鞭子還給車夫,回到車內老實地坐到薛寶嫦身邊。
馬車向前而去。
薛寶珠跟李箏也忙催著車夫跟上。
“快些追上,”薛寶珠道,“反正顧玉珍當了惡人,我們跟著便好。”
上京綠蔭遍地,鮮花盛放,很有過節前的氣氛。
河邊官道寬闊起來,承恩侯府的馬車追上來跟國公府的馬車並行。
“顧玉珍,你說這次蹴鞠誰能贏?”
李箏掀了簾子倚在車窗故意問道:“要不要打個賭?”
顧玉珍冷哼,“賭什麼?你要賭武陵社輸嗎?”勾唇一笑,“好啊,跟你賭啊!”
李箏也不惱,跟車裏的薛寶珠對了個眼神。
薛寶嫦對幾人的鬥嘴並不在意,不緊不慢輕搖團扇噙著笑。
說話間,前方出現了京運河中段連綿的群山,河水也呈現出一道銀浪白線。
“怎麼人這麼多!”顧玉珍皺眉道。
——
顧硯洀在懸掛著淩雲社必勝條幅的彩棚裏坐了一會兒了,從最初隻有他們的隊友,到四周開始喧鬧,來了很多人。
都是上京各大書院的學子們。
他的視線一直在人群中搜尋薛寶嫦的身影,她答應了要來看他們比賽的。
目光定住。
“寶嫦!姐姐!”
他手攏成喇叭狀,高聲喊著,人也往賽場邊跑去。
聽到他高昂激越的嗓音,周圍淩雲社的同伴都跟看過去。
明珞熙和徐墨岫見狀,招呼江天賜也都跟著過去。
“哥哥!”
小花站在薛寶嫦身邊,蹦跳著揮著手,喜笑顏開,唇邊兩個可愛的小酒窩隱現。
她打開斜挎的布包,將一個油紙包裹著的東西遞過來。
江天賜接過笑道:“這是什麼?”
“這是少夫人從金饕樓專門買的甜餅,哥,我吃過了,這是給你留的……”
顧硯洀和明珞熙的目光落在那油紙打開的一角金黃香甜的餅子上。
“我也要吃!”
“我的呢?”
兩人異口同聲。